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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桉搖頭:“不是。不過我母親和勺子的母親都從事這個行業,我耳濡目染,懂一點。”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接著又說:“對了,我母親接過一次你的電話,她很久之后才跟我提起,真是很抱歉。”
夏小涼馬上想到那年顏紹之生日時的那通電話。
“那時候我醒來沒多久,狀態不太好,那天正在進行一臺開顱手術,我母親的心情也不太好,所以……”
池桉有些抱歉,轉而又彎眼笑起來:“不過你在勺子的手機備注里,是‘夏小糖’哦。你原名是什么?問了勺子幾次他都不肯跟我講。”
夏小涼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角:“夏小涼,涼爽的涼。”
池桉驚訝地張嘴:“夏小涼?居然是你?”
夏小涼沒想到池桉這么好說話,她看起來蒼白又溫柔,講話的語速很慢,可能語言能力還沒完全恢復,有時候會突然頓住想詞語。
她說當年顏紹之大半夜上山去救了一個叫夏小涼的小姑娘,他們一行七個人都知道,還打趣了一路小姑娘有沒有以身相許。
“你真的以身相許了啊?”池桉笑得臉頰露出粉紅色。
她杵著拐杖站起身,抬步走過來,夏小涼忙起身想去扶,池桉搖頭道:“不用扶我,我需要幾十上百次的獨立鍛煉,才有希望擺脫拐杖,自己獨立行走。”
夏小涼知道她這種情況已經算好的,可想到她經歷過的那些,再看到她積極樂觀的樣子,有點難過。
池桉拿了蘋果和刀過來,坐下來就自己削。
動作當然沒有普通人那么流暢,但是已經做得很好了。
“小涼,還是要鄭重地和你說聲對不起。”池桉收斂了笑容,神色突然認真起來,“這幾年勺子因為我,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你也……被波及其中。”
“我和勺子因為雙方母親的關系,很早就認識。她們一直致力于撮合我們倆,可我們實在是……”池桉搜索了一下用詞,“不太來電。后來我通過勺子認識了Vi,和他在一起了。”
提起這個名字,女孩兒臉上才露出了一些難過的神色:“后來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我的母親包括其他家人,把我的事故歸結在勺子身上,在我昏迷不醒的三年里,他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壓力。可其實去挑戰珠峰,是我愿意和Vi去的。當時我們折返,也是幾個人一起商量過,評估過風險程度,才決定回去。不能因為他是意外中唯一一個全身而退的幸運者,就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在他的身上。”
“逝者已矣,最難的,其實是活下來的人。”
這段話池桉說得很流暢,像是醞釀已久:“我醒來之后,母親也一直不依不撓,堅定地認為勺子應該為這件事負責,甚至還想繼續撮合我們,其實我知道,她只是怕我后遺癥太嚴重……沒人要了。”
池桉自嘲笑了下:“不過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母親那邊我會自己解決。我一直想感謝你,說實話,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如果她性別是男還好一點,可她是個和顏紹之年齡相仿,還“青梅竹馬”的女性,他因為她的蘇醒獨自回到巴黎,這幾年又因為她的病情查閱了無數資料,探訪了無數名醫,如果她站在夏小涼的位置,會很難接受吧。
“我也有想過用強硬的手段拒絕他的幫助,但是我又想,他對我的傾盡全力,其實并不僅僅是因為我。”池桉溫柔的眼底有些發紅,“在那場事故里,他失去了四個至親的好友。”
“他一直認為他意外遺落在雪山的畫夾是罪魁禍首,如果他沒有遺落,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了。他積攢多年的內疚情緒,需要一個宣泄口,其他人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他為我多做一些,就仿佛能為過去犯的錯多做些彌補,你能……明白嗎?”
池桉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知心小姐姐一般看著夏小涼
夏小涼的眼眶也有些發酸。
她明白啊。
她怎么不明白呢。
她不明白的話,當年就不會心甘情愿地送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