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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轉(zhuǎn)眼就到了?，程文奕牽著自己?家的豬來到村口平地上?，老三抱著老四坐在豬背上?，老大跟著程文奕身?邊，老二就繞著豬一直跑，還跟旁邊的人說?呢：“你?看我家養(yǎng)的豬，是不是特別大？”

同村的小伙伴們看著那豬，直到自己?今天肯定有肉吃，也懶得和老二計較，一個?個?都老老實實點頭：“是啊，你?家的豬養(yǎng)的好大好肥啊。”

和孫瑾聊天的小媳婦兒也撞了?下孫瑾：“你?家文奕牽著豬來了?。”

孫瑾一抬頭，差點兩眼一抹黑。人家都說?套馬的漢子雄壯威武，他?這牽著豬還牽出了?一些傲嬌勁，看著也挺雄壯威武的，就是有點傻。老三老四也不能要?了?，竟然騎在黑豬背上?。

這個?時代的豬，只有黑豬。孫瑾不記得大白豬是什么時候引進的，但最起碼也要?等到70年代，所以現(xiàn)在家家戶戶喂得豬，都是黑豬。大家都知道豬得劁了?豬肉才能沒有腥臭氣，吃起來才沒那么大膻味。

但黑豬嘛，哪怕是劁了?，也還是有一股黑豬的特有的膻味的。現(xiàn)在豬肉還沒宰殺、也沒放血，天天在泥地里打滾，得多臟啊，程文奕就這么把老三和老四放在豬背上?，氣得孫瑾都牙癢癢的。

偏偏周邊人都在起哄，哪怕是最靦腆的老三，也不由嘴巴往上?翹，露出一抹笑容來。

算了?，孫瑾嘆了?口氣，老三自個?兒高興就行。頂多就是回頭回家了?，把屋子拿著布嚴嚴實實蓋起來，多打幾遍熱水，等屋子里都暖和之后，再把老三老四從上?到下洗一遍。

得用刷的，剛好老二那兒有洗澡巾可以兌換，孫瑾回頭就直接手上?套著洗澡巾，把人身?上?的臟污全都搓下來。她小時候也最怕親媽拿著搓澡巾搓她了?，背后肯定會被親媽搓的紅紅的，她一把手搓上?去，孫瑾就痛的嗷嗷叫喚。

現(xiàn)在輪到自己?去搓別的小還了?，孫瑾倒是高興了?起來——就因為自己?也淋過雨，所以她必須撕了?別人的傘。

老大老二她肯定不會去搓他?們的，但她會囑咐程文奕，讓人給他?們倆搓得干干凈凈，自己?要?檢查的，但凡手臂上?海能搓下一點灰來，程文奕晚上?都不用在她屋里打地鋪，直接上?堂屋去。

大黑豬被牽過來了?，周圍村民發(fā)出一陣歡呼聲。村長帶著村里最擅長殺豬的人來了?，程文奕看情況，趕緊把老三老四抱下來，讓老大老二看著。村里面殺豬并不簡單，尤其是孫瑾家里這豬這么壯這么大，少說?得有好幾個?年輕壯碩的漢子給壓著。

程文奕也被村長點了?名?，挽起衣服，就跟著去了?。

在村里，能參與殺豬也算是一個?光榮的事情，這證明村里人都看重?你?。那豬后知后覺，終于?意識到自己?要?被宰了?，當即就掙扎了?起來。按著它的同村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豬力氣怪大的，肉肯定筋道，指定好吃。”

豬豬再怎么努力，它也是一頭豬，只能發(fā)出悲鳴聲，被村里的屠夫一刀下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立馬有人拿來大木桶，放在豬的刀口下面，接血。

豬豬雖然叫得很慘，但是周圍的人卻?一點也不覺得難聽，就連小孩子都興奮的鼓起了?掌，各個?臉上?露著笑容。

“這豬肥著呢，光看就有兩百多斤，不知道孫瑾家里怎么養(yǎng)的。”

“兩百斤？我看你?說?少咯，怎么也得有三百斤。”

程家村是個?小村子，一共只有三十來戶人，也就是說?每家都能分到個?八九斤，這在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畢竟這年代養(yǎng)豬，真養(yǎng)不了?這么肥，平均一只豬也就一百來斤，養(yǎng)得頂好的人家，才能養(yǎng)出來一百五十斤。

嚯，她家養(yǎng)的豬可不得了?，一看，三百斤。這要?是擱前幾年數(shù)據(jù)虛報的時候，都會讓人以為程家村吃錯了?藥，敢多報這么多。

孫瑾在旁邊聽著，卻?沒進耳朵里，她聽不得殺豬的聲音。畢竟孫瑾是個?從小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也就難得去趟農(nóng)村老家，也不會有人特意當著她的面殺豬，現(xiàn)在猛然聽到豬臨死前哀嚎的聲音，她都覺得刺耳極了?。

偏偏周圍人都不當一回事，她也只能壓下心頭的不痛快，當做沒聽到。

好不容易殺完了?豬，就到了?分豬肉的時候。依舊是村長做主，按照工分來分，不過在按工分來分之前，村長站出來說?：“我決定要?先給程文奕家二十斤，這豬是他?們家養(yǎng)出來的，也是因為他?們家養(yǎng)的這么好，今年我們才有更多的肉吃。這也是為了?鼓勵他?們家，來年繼續(xù)養(yǎng)豬、將?豬養(yǎng)的胖胖的，讓我們吃到更多的肉。”

村長說?的在理，也沒人會在這種?小事上?多說?些什么，只是有些人家小氣吧啦的，還要?吃味說?一句：“就養(yǎng)了?一頭豬，可算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明年還能不能有這么肥的豬來。”

程文奕走?到孫瑾這兒，想問問她有沒有什么想要?的部位，但是看到孫瑾面色不好，有些憂心的問：“怎么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這兒我來，一會兒我拿了?肉，也就著家去了?。”

孫瑾點點頭，臉色發(fā)白的往家里走?去。三個?孩子看著她這樣，也無心再待下去，立馬抬腳跟著孫瑾，直接回家去。

旁邊年長的嬸子看到了?，立馬沖著程文奕說?：“文奕啊，你?家媳婦兒看起來不舒服，是不是有可能懷上?了?？她進來也有半年了?……”她說?說?感覺不對勁了?，上?次程文奕回來是在中秋的時候，距離現(xiàn)在都過去五個?月了?，要?是那時候懷的，現(xiàn)在早就顯懷了?，要?說?這幾天懷的，那反應也太快了?。

但假如不是這兩次，她懷孕是……

老嬸子不敢往下想了?，旁邊的人倒是覺得怕真不是偷漢子了?。孫瑾本來名?聲就不好，雖然這兒離孫瑾老家不算近，但這么久了?平時探親訪友的去別的村子，難免聽到風言風語。孫瑾有這么年輕，村里面年輕小伙子也不少，要?是真紅杏出墻，那也不是沒可能。

剛剛臉色那么差勁，指不定是因為懷了?孕，聞不得殺豬的腥氣。

程文奕倒是皺了?皺眉毛，他?不是因為覺得孫瑾可能偷漢子懷了?孕，而是覺得村里面這些老嬸子嘴巴未免太碎了?些，而且思想也不好，看到人不舒服就覺得是懷孕，一天到晚就會往下三路的事情上?想。

看到有人心浮動的跡象，程文奕當即聲音就大了?起來：“嬸子你?說?啥呢，我媳婦兒孫瑾就是這兩天受了?涼，昨個?兒去鎮(zhèn)里趕路趕急了?，臉色從昨天就不好了?，要?不是今天殺得是我們自家的豬，她都不得來。”

第43章 洗個澡

程文奕雖然不知道孫瑾臉色煞白真正的原因, 但也由不得別人這么說自?個兒媳婦。他嗓門?大，聲?音洪亮，一會兒功夫就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也知道孫瑾是著涼了、所以先回去的。

老?嬸子聽程文奕這么大聲說話, 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終究是自?己嚼別人舌根，站不住跟腳，于是臉上訕訕的，也沒再說話。

別的人聽他這么說, 一時也想?不起來殺豬前孫瑾是什么樣的臉色, 就只當孫瑾真是這個原因。他們現(xiàn)在心神哪兒有空真落在孫瑾哪里?, 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豬, 這豬都殺好了躺在那?里?，村里的老屠夫拿起了刀來，都在準備分肉了。

他們一雙雙眼?睛全都牢牢盯著大黑豬呢, 就等著拎著肉回家做了吃, 剩下來的都給裹好, 等過了年再慢慢吃呢。

村長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他曉得程文奕這樣肯定?事出有因, 他直截了當開口：“文奕, 快過來，等著你選肉呢, 你挑好了其他人才能拿肉。”

有了他這話，大家更不關(guān)心孫瑾怎樣了，一個勁兒催促著程文奕：“文奕, 快點吧，等你都等多久了。關(guān)心媳婦兒回家里?關(guān)心去, 關(guān)了燈進了被窩想?關(guān)心多久關(guān)心多久。”

聽到這，程文奕更加來氣。還進被窩呢，他到現(xiàn)在還打地鋪呢。程文奕走?過去，故意慢條斯理挑選一番，最后選了一副排骨，一吊五花肉和一個大豬蹄子。

程文奕挑得除了豬蹄都是人家不要的，現(xiàn)在的人都愛吃肥肉，結(jié)果他選了個排骨、還有肥瘦相?間肥肉還不是特別多的五花肉。大家摸不著頭腦，只當程文奕是個好人啊，連剛才他磨磨唧唧挑選豬肉的事情，都放了下來，一個個都用感激的眼?神看向程文奕。

程文奕挑完了肉，就拎著往家走?去。他力氣挺大的，提著二十斤的東西，就跟啥都沒提似的，健步如飛就趕到了家里?。程文奕擔心自?己媳婦兒，到家的時候，就看到孫瑾坐在堂屋桌子前，捧著搪瓷杯，小?口小?口喝著熱水，旁邊還擺著一個盤子，里?面放好了切好的桃子。

“這是怎么了？”

程文奕沒把肉拿進來，放在了堂屋里?，他朝著屋里?就走?去。結(jié)果還沒進門?，就被老?二給攔了下來：“爹，你別靠近阿姨，你身上都是豬身上的血腥味。阿姨說剛剛聽著豬叫，心里?發(fā)慌，難受著呢。”

某種意義上，孫瑾就不像個農(nóng)村里?的姑娘，反而像城里?嬌養(yǎng)的小?姐。他有一次看見?了他們廠長家的小?姐，那?副被嬌慣的天?真模樣，倒是和孫瑾有幾分相?像。要是別的姑娘，程文奕難免會覺得人矯情。

但是放在孫瑾身上，程文奕就覺得……她好像矯情些也是應該的，人家父母寵著呢，要不然也不能養(yǎng)成?灶不會生火、不會刷完、不會做飯的性子。嫁給他之前，人家就是養(yǎng)得嬌滴滴的小?姑娘，嫁給他之后，沒理由天?天?過得跟個丫鬟似的。

再說了，他家里?這幾個孩子也樂意慣著她、寵著她，他們平時一起相?處的都不說什么，他又有什么好說的呢。

就是程文奕看著老?三坐在旁邊，嬌滴滴說著：“阿姨，你再喝點水，緩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