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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奕言簡意賅:“我想分家。”
村長咳嗽了兩聲,煙都抽的不利落了,他下意識問:“你爹娘都同意了?”
“還沒呢,所以我這不是來找叔了嗎?我想把叔和幾個爺佬喊上,到時候當著各位族叔爺爺的面,分個清楚。”
第20章 想吃娃娃菜
村長也沒直接答應程文奕,這哪里是他能直接答應下來的,他只說讓程文奕先回去,自己和族里的叔叔爺爺商量商量,到時候再給程文奕答復。程文奕應了,然后把那吊肉留下,就先走了。
他從村長家里出來后,村長著急忙慌就去上工去了。哪怕是當村長的,也得賺工分啊,不然等到年了分大米怎么拿啊?其實程文奕耽誤的那一會兒功夫,村長已經遲到好久了。可是程文奕提了豬肉過來,耽誤的這一會兒工分,怎么也不能拿到肉吃。
雖然村長沒能直接答應他,但程文奕知道,后面多半還是能分家的。因為在自己回來之前,自己新娶進門的媳婦兒,就和自己老娘大嫂發生了那么多爭執,他也知道了自家大兒子給大哥做白工的事情,這事無論怎么看,都是自己占理。
程文奕這回回來是打算過幾天再走的,畢竟新娶進門的媳婦兒還沒親香呢,就直接回城里上班去了,好不容易請個假回來,不和自己媳婦兒親近親近再走,那不是個棒槌嗎?就是沒想到,本來打算和媳婦兒培養下感情,卻要處理分家的事情。
他往回走的時候,還遇到了村里干活的人,看到程文奕,大家都跟他打著招呼。畢竟程文奕可是十里八鄉的名人,能去城里干活還一干就是這么多年呢。其他想去城里做活的,去了幾天沒找著工作,只能回到村里來,像他這樣能真留下的,少到可憐。
城里的工作多難找啊,好多城里人都找不著,愣是被程文奕尋摸到一個。
程文奕和人打完招呼,就回到了自個兒家里。到家一看,啥聲音都沒有,程文奕有些奇怪,先去了孩子們那屋,就看到大春和夏子睡得正香,八月份天熱呢,連薄薄的小杯子都踢到了一邊去。
他把小被子給兩個大孩子蓋蓋好,又轉頭去了自己屋,結果一推門,沒推動……程文奕懵了,仔細觀察一下,才發現門從里面被拴上了。他愣了愣,抬起手,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里面才傳來響動,吧嗒吧嗒的聲音傳來,房門被打開,露出里面頭發凌亂的老三。
“秋秋,你后娘呢?”
“睡午覺呢,她不樂意下來,讓我來看門。”
程文奕的視線越過老三頭頂往里面看,只看到一個女人背朝著他,睡得正香。程文奕有些奇怪:“你后娘怎么不去上工?”媳婦兒娶進門之前,他就給她安排好的工作,簡單還不累,就是當記分員,工作簡單是簡單,但是工分少,都沒人愿意干,一般就是會計兼任的。
雖然輕松吧,現在也該是上工的時間啊,怎么孫瑾還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老三眨巴眨巴眼睛:“爹,阿姨今天請假了,幫我教訓二妞呢,所以下午也沒去。”
程文奕不明白:“教訓二妞又是怎么回事?”老三嫌棄程文奕嗓門大,別回頭再把后娘給吵醒了,先推著他往外走。要是較真的話,老三那小身子哪推得動程文奕,但是女兒推他,他只能往外走。
老三出了門,還把房門給帶上了,拉著程文奕去堂屋坐著,才開始把昨天的事情都說清楚。
“她還把我絹花都扯壞了,那是阿姨在供銷社給我買的,花了好多錢呢。”老三沒上過學,算數算不明白,也不知道孫瑾到底花了多少,只知道那價格肯定不便宜。村子里的女娃哪有那么好看的絹花啊,也就阿姨那手里把不住錢的,才會給她買。
其實老三也不是很明白手里把不住錢是什么意思,就是阿姨給哥哥們買了小書包,給她買了絹花之后,都這么說阿姨。
程文奕沉默了一會兒,摸了摸老三柔軟的頭發。他不是個細心的人,但也看出來老三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例如:頭發變黑了,也變多了。
他問:“你喜歡后娘嗎?”
老三愣了一會兒,很認證的思考了一會兒。她天生早慧,已經知道“喜歡”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稀罕。于是老三很誠實的點了點頭:“我喜歡阿姨。”
不喜歡也不行啊,她要討好阿姨的,這樣她的農場里才有東西可以吃,才有好喝的井水可以喝。大哥二哥也是一樣的,要是不討好后娘,就沒有好吃的了。只要討好后娘,他們就有的吃有的喝,而且后娘還怪好討好的,這怎么能讓老三不喜歡呢。
更何況,后娘還給她買頭繩、買絹花呢。
聽到老三這么說,程文奕也不去計較孫瑾下午沒去上工的事情了。反而更覺得,這個家非分不可,大哥讓大春過去幫忙上工卻一點工分不給,二妞還欺負秋秋連絹花都給弄壞了。這口氣,程文奕是真忍不下來。
又聽到老三說孫瑾是怎么對付的二妞,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孩子覺多,老三被程文奕喊起來,過了沒一會兒,小腦袋又一點一點的開始犯困。程文奕沒辦法,把孩子抱著哄了一會兒,等老三睡著以后,把老三抱了起來,進屋里,把孩子放到了床上。
孫瑾摟著老四睡得正香呢,察覺到自己旁邊又被塞過來一個孩子,干脆翻了個身,一邊一個都抱在了懷抱里,突出一個一碗水端平。她做夢夢到了中午沒吃到的蔥油燒雞,那雞肉和蔥油的香味若有若無的勾引著她,就在她要大快朵頤的時候,老四娃娃哭了起來,讓孫瑾清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還有點迷糊,看到旁邊嗷嗷大哭的老四,明白了過來:這是想要拉屎撒尿了。老四中午被喂了個飽,現在還沒到餓的時候,肯定是有其他需求。這孩子也好帶,一般都不哭,只有想要干什么的時候,才會扯著嗓子嗷嗷叫喚。
就是孫瑾剛醒,還有點迷糊,坐在床上醒神呢。堂屋的程文奕倒是聽到動靜,立馬進來了,他皺著眉看著老四:“他怎么了?”
“要上茅廁。”
孫瑾言簡意賅,看到程文奕,干脆把孩子塞在了他懷里,然后倒頭下去,抱著老三接著睡覺。程文奕看到被塞在懷里的小不點,小不點這時候跟個魔頭一樣,除了扯著嗓子哭壓根沒有別的動作。
程文奕有點懷疑,到底是不是孫瑾想的那樣。但死馬當活馬醫,先帶去茅廁再說。程文奕帶著孩子去了茅廁,給他把尿,嘴里還“噓噓”出聲。果不其然,老四也不哭了,小臉憋得通紅,一泡屎就直接落進了土炕里。
老四拉完了,程文奕拿起一邊的草紙給他擦屁股。老大這人真不是一般的細心,連茅廁里的手紙都從后媽愛用的潔白柔軟的卷紙換成了毛邊紙,那擦在屁股上可不是一般的疼。這段時間已經用慣了柔軟手紙的老四癟了癟嘴,又開始哭了起來,還是哄不好的那種。
程文奕不明所以,畢竟就算在城里,他用的也是這種毛邊紙。
他就看到老四擱那扯著嗓子哭,程文奕不明白了,趕忙帶著孩子回去找孫瑾,孫瑾也納悶,她把老四的褲子拽下來一看,好嘛,屁股紅得和猴屁股似的。孫瑾嘆了口氣:“那紙那么糙,你給他擦啊?”
“那不然用什么?”
“當然是用……”孫瑾下意識差點把卷紙兩個字給禿嚕出來,到了最后進階剎車:“毛巾。”她哄了哄老四,老四才沒繼續哭下去。
但程文奕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他聽到了孫瑾的心里話:【好險好險,差點就說漏嘴了。這便宜老公在家里是真不方便,連擦屁股都得用毛邊紙。哎喲,可憐了老四,小屁股被糙的這么紅,可疼可疼了吧?】
老四似乎也聽到后娘心里說的話了,哼唧哼唧往孫瑾懷里鉆,留下程文奕滿腦袋問號。他還是在想:那不用毛邊紙用什么?
就連毛邊紙,也都是奢侈品,畢竟毛邊紙是要用錢買的,有的窮人家,還在用竹片、樹葉刮呢。
他滿腦袋問號,但隨著老四一通鬧,孫瑾睡不著了,她起來了,老三也不睡了。一會兒功夫,老大和老二也起了床,他們先到堂屋看了看,發現一家人都在呢,便笑了開來。老二嘴巴快腿腳也利索:“我去摘點野菜晚上吃。”
孫瑾面上說著:“好,你快去快回。”
心里卻在想:【別真是摘野菜吧,我想吃娃娃菜了,娃娃菜簡單炒炒都好吃。實在不行水煮加點鹽,我也能接受啊。】
老二答了:“好嘞,我肯定不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