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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那些話”,她心里又矛盾起來。畢竟是自己占了童湘的位置,不管再討厭她,可如果當年有人從自己手里搶走寧嘉謙呢?
她恐怕會與那人同歸于盡。
葉輕蘊板著臉道:“你要真把自己當成我配偶欄上的那個人,就絕不會問這個問題!”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抬步往虛山居走去。
許涼慌忙追上去,不知道為何他莫名其妙又生氣。真情緒多變到趕得上林妹妹,她哪兒招架得住啊!
“九哥!九哥——你慢一點啊!”,她追在他身旁道。
葉輕蘊留給她一個冷漠的側臉,不理她,徑直快步走在前面。
許涼幾乎是在小跑了,就他們的腿長差距而言,就像自行車在火力全開地追著跑車。結果就是——跑車太高傲,她根本追不上!
許若愚一看兩人一個繃著臉一個在后面追趕,就知道小兩口鬧別扭了。他見葉輕蘊的臉色也覺得好笑,這個小輩像他爺爺,喜怒都盛在心里,面上常疏淡著表情,一舉一動維持一個頻率不變,幾十年如一日,除了歲月在臉上增長,其他在外人面前也只是今天重復昨天。
可這一成不變卻在孫女兒面前打開缺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如舊神情,常在她這兒違例,有時候甚至會被她一句話氣得跳腳。
葉家那個老家伙也說,真不知道這兩個小的,到底是誰在治誰。當時老段也在,那個混在軍中的老油條滑不溜丟,在軍營里人模人樣被人跟前跟后叫聲首長,背地里卻老不正經,連小輩的玩笑也開上了,滿是匪氣地笑著說:“管他誰治誰,到時候往洞房里一關,一準兒給你治出個大胖孫子來!”
想到這兒他隨口問道:“你們準備什么時候要孩子?”
這一句當許涼腦門兒上一劈。剛剛梁晚昕就提過這茬兒,沒想到爺爺這里還有一劫。和九哥兩人的血脈融在一個小生命的身體內,她從來沒有想過的。
看許涼眼神發愣,許若愚就知道她心里沒個成算。但家里沒個女性長輩,這些事他也卻不過情面去管,顯得越俎代庖了。畢竟連她旁邊那個也沒有著急要孩子的模樣。
果然聽葉輕蘊說:“隨緣吧”
這句隨緣在他這兒可以過關,可葉家那邊不行。畢竟葉輕蘊的母親好不容易保住了他,家里只有他一個孩子,現在阿涼還那么輕松,也因為葉輕蘊的父母都在京里。等他們回來,這事兒阿涼恐怕就躲不過了。
許若愚給許涼敲警鐘道:“知道你們這些小姑娘都怕生了孩子身體走形,這個你別擔心,微娘她們為家里的孫子早取好了經,也不會有什么過多的煩惱”
到底是孫輩的私事,提了一句已經足夠,再看許涼臉上訕訕,他也不好再說,止住話題和葉輕蘊說到公事上去了。
許涼在旁邊靜靜等著,完全是個旁聽生。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都見識不俗,且眼光獨到,加之得天獨厚的家世底蘊,消息渠道也多,一談起來有說不完的話題。
她和這些都沾不上邊的。起身背著手再次到木架前尋覓,那些擺在上面的東西早已熟識,現在不過溫習一遍。
忽然一個小巧的木偶映入眼簾。她笑了一下,拿起來,是爺爺照著她小時候的樣子刻的。
等葉輕蘊和爺爺談完,許涼已經非常心寬地忘了九哥還在同她生氣。站在他旁邊喜滋滋地對y爺爺晃一下手里的木偶說道:“沒想到您還留著,這是多少年的了。今兒我拿走了啊,省得來了客人都都重溫一遍我小時候嬰兒肥的模樣!”
許若愚當然事事依她,寵愛地看著她:“你要就拿去吧,我再雕一個吧”
可許涼說不要,“我常回來看您就是了,真人不比一個木人兒看得真切啊?”
許若愚點頭說:“都隨你,爺爺只盼著你好好兒的,別的都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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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啊,香香已經不忙著上課了,有空和大家聊天的,歡迎騷擾,么么噠(づ ̄3 ̄)づ╭?~
☆、040.蘭今
夫妻二人從許家出來,難得可以看見月亮。兩人就站在門口抬頭,心里有相互呼應的靜謐。
再回到葉家就該道別了。老太太照常晚睡,年紀大了不容易犯困,本該做晚課的時間,但因為等他們兩個回來,推遲了一些。
現在家里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守著,葉輕蘊的父母都在京里,要過年才能回來。但老人家也絕口不提讓他們回來住的話,一來怕他們覺得拘束,二來官邸實在離他們上班的地方遠,也不愿他們奔波。
所以他們一進門,她就說讓他們趕緊回家去。衣食住行都囑咐一番,即使知道孫子喝酒后從不開車,也殷殷地再三耳提面命。
葉輕蘊絲毫沒有不耐煩,站得筆挺,一一應了。也讓奶奶保重身體,晚課不要太晚,有什么事也一定要給他們打電話。
老太太點頭說好。末了又讓微娘拿出一件俄國純野生黑貂皮大衣,嘴角一抹暖和的笑意,摸摸上面的皮毛,對許涼說:“這是當年我同你爺爺結婚時,從家里帶來的,再穿是不合適了。阿涼拿去,穿與不穿都行,今天我可打著散財的主意,你拿走,當件古董衣服也行”
葉輕蘊眼睛毒,什么稀罕東西沒見過。再早幾十年巴黎秋冬時裝展覽會,一件南極貂皮女裝大衣售價是四五萬美金,更何況鳳毛麟角的黑貂。在當時就高南極貂皮三四倍的樣子,到今天恐怕有市無價。
奶奶以前江南吳家的大小姐。吳家家世極盛,世代從政,人才輩出,一直鼎盛不衰,持家有道。更別說奶奶是吳家長女,嫁到葉家的時候,也是十里紅妝被送進門的。
一聽是奶奶的陪嫁他一時也躊躇起來,哪怕奶奶給阿涼的首飾零零總總已經算得上價值連城,但一看老太太的眼神就知道是她的心愛之物。只看阿涼怎么給說法了。
只見許涼抿出個感激的笑容來,說道:“既然奶奶送我,我也不好推辭。但看這件衣服的材質到做工,必定是萬里挑一的,拿回去我可得好好收藏,就當代您老人家保管了”
老太太被她一席話說得貼心暖肺,點點頭說:“好啊,奶奶可她不比你記性好,手腳也沒那么利索。交給你打理,我也放心”
許涼恭敬從微娘手里接過來,只覺得皮毛光澤如初,在燈光下柔和得如同捧著一手的黑水,柔軟又輕暖。
皮裘到底要占些地方,葉輕蘊笑一下,從她手里接過去,自己拿著。
兩人不要家里人再勞動,沒讓人送。出了門,陳修已經等在車旁,一身直骨頭,跟旁邊的燈柱比誰更端正一樣。
見老板和太太一齊來了,他上去將葉輕蘊手里的東西接過去,司機給兩人開了門,讓兩人坐上去。
沒一會兒,車子發動,駛進大院兒明亮又清冷的燈光里。
老太太看他們的車走遠了,轉身回了客廳里。剛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腿腳就不聽使喚了,準備歇一歇再去晚課。
微娘從茶水間里捧著香片出來給她,老太太接過了,喝了一口,只覺得身上舒服多了。
她放下茶盞,慢慢捻著手里的十八珠串。讓客廳里其他小阿姨不用在這兒伺候,冬天最易眠,回去睡了。
小阿姨們聽了心里一喜,面上道好,有序地從客廳里退出去。偌大的房間里只剩她和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