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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差點趴在少年身上摔個狗吃屎。
曹彌:……
豌豆王子還挺重的。
她懷疑地看了眼江玟纖細孱弱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這雙不那么滑嫩嬌貴的手,老老實實選擇背對方出門。
曹彌像頭老黃牛,吭哧吭哧背著江玟。
她咬著牙,額頭冒著汗,身后少年從嘴里噴出的灼熱吐息,大半都灑在她脖子上。
還好這棟樓有電梯,不然背下八樓,曹彌直接選擇放棄,把這個麻煩精從陽臺上丟出去,完成物理意義上的真實超度。
昨天下了暴雨,今天雖然放晴,但地上還有很多深淺不一的水洼。
曹彌扭扭晃晃背著江玟,路都走不穩(wěn),跟幼童似的,走路都能踩進水坑里。
好煩,好累。
曹彌喘著氣想,干脆直接把這個麻煩精扔到大馬路上自生自滅得了。
要是在她腰間套個犁,曹彌直接都能把地耕了。這每一腳踩下去,能直接踏出足夠播種深的坑。
她發(fā)揮自己在工作時的頑強斗志,在心里把背上碰瓷她的豌豆王子罵了一路。
走累了罵,走慢了罵,甚至快到衛(wèi)生院了,更是在心里罵到起飛。
曹彌越罵越有力氣,越罵走得越穩(wěn),最后總算是背著對方來到衛(wèi)生院。
這種神奇的精神勝利法,只對他們這種苦逼社畜才有效果。
街道的衛(wèi)生院逼仄狹小,墻皮都脫落不少,一看就知道建的年頭比曹彌的歲數(shù)還久。
大早上來問診的人不多,輸液室里還有幾名通宵吊瓶的,披著起了毛的小毯子躺在椅子上閉眼休息。
曹彌提著吊瓶掛到鐵架最上方的掛鉤上,看到細管里藥水在流,又幫江玟把羽絨衣拉到頂,整個人裹成一顆粽子,才癱到旁邊的椅子上眼神渙散。
折騰半天,總算是掛上了水。
她好累,身體好酸。
只能活動手指的曹彌,打開手機想看看今日步數(shù),她今天的運動量肯定能抵過平時一周。
然后曹彌就看到自己忘記退出,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讓她心碎不已的付款后的界面。
她面無表情倒吸一口冷氣,再抬頭瞅了眼鐵架上掛著三瓶尚未拆封的藥水。
好貴,她想著。
這年頭窮人不敢生病,也生不起病,進醫(yī)院一次不掏個百八十,肯定出不去。
這里也沒有醫(yī)保能刷,她好不容易攢的錢,插著小翅膀硬生生從她眼前飛走了。
曹彌翻開通訊錄,去和她的周扒皮上司請假。
電話很快接了,對方問她請假原因。
曹彌:……
她很想說自己在學習雷鋒做好事,帶著老弱病殘就診掛瓶,但那解釋起來太麻煩,她也不可能把這只麻煩精丟在這去上班。
所以曹彌沉吟片刻后,突然開口道:“我的狗病了。”
上司:?
曹彌面不改色繼續(xù)撒著謊,在電話這頭說:“現(xiàn)在要帶我的狗去看病。”
上司:?!
曹彌語重心長道:“領(lǐng)導(dǎo)您也養(yǎng)狗,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剝削工薪階級的領(lǐng)導(dǎo)人雖然摳門,但還沒慘絕人寰到滅絕人性的地步,他家里也養(yǎng)著幾條狗,所以曹彌順利地請到了一天假期。
只不過這算是事假,所以三月的全勤,也插著翅膀從曹彌面前飛走了。
曹彌:qaq
此刻,她的心是真的好痛!
曹彌在椅子上又累又困,強撐著眼皮保持清醒。
本來按照她正常的作息,預(yù)留了起碼半小時在公交車上的睡眠時間。
曹彌睡得晚,起的早,現(xiàn)在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打著瞌睡。眼皮被強力膠黏住固定,過一會兒又痛苦的被她自己分開。
不能睡,現(xiàn)在還不可以睡。
她干脆坐端正,手撐著臉看藥瓶里的點滴往下流。
一滴。
兩滴。
規(guī)律滴落的藥水,變得枯燥又乏累,曹彌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數(shù)羊一樣數(shù)著吊瓶里的透明液體,掉下去了多少滴。
第一瓶里的液體總算快滴完了,曹彌起身找護士換上新的一瓶。
...
江玟這一覺睡得很沉,夢里實在太美好了,好的他不想再清醒過來。
但是熱度消退,夢境也跟著一同崩塌,他不得不睜開了眼。
江玟怕美麗的夢不會在現(xiàn)實延續(xù),怕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主人,會像他想的那樣拋棄他。
他害怕到整顆心都在發(fā)抖。
但上天好像聽到了他的虔誠祈禱,幸運之神罕見地降臨在他身邊,愿意選擇來眷顧他。
一睜眼,就看到在旁邊打盹的曹彌。
對方?jīng)]有察覺到他醒來,歪著腦袋,因為走得匆忙,頭發(fā)都沒有梳好,隨便披在身后。
分明視野中還有其他人的存在,甚至有人在不遠處大聲喧嘩,還有人在外放視頻,但江玟看不到他們。
也聽不見那些吵鬧聲。
還是夢嗎?
江玟不確定的往身上看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全方面包裹著。
羽絨服很厚很暖,拉鏈也被拉到了頂,結(jié)成一個無比溫暖的繭。
因為是曹彌的衣服,所以現(xiàn)在他身上也都是對方的味道。
真好。
江玟在嘴角抿出一個笑來,因為戴著帽子,只露出上半張臉。
他的笑容都被衣服擋住,顯得傻不拉幾、土里土氣。
只有那雙彎起的眼睛,向外表露出他的欣喜。
手背上劃過一道涼意,微涼的藥水持續(xù)注入他的身體。
本來該害怕的,本來該尖叫的,可他現(xiàn)在居然一點也不怕了。
像是山間溪水從他身邊靜靜流過,他彎著腰,把手沒入溪中。
淙淙溪水流過他的指間,太陽就掛在他的正上方。
他又怎么會冷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