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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沉沉的,不知聚了多少烏云,地上也有左旋右突的雨珠。
空氣又冷又濕,光這樣在外走著,就想把身體縮團成球,才可勉強抵擋外界的刺骨冷意。
曹彌在大門口收起折迭傘,傘面無意收集的雨,順著傘布邊緣滴滴答答下起局部陣雨。
雨珠滴落地面,變成細碎水花濺到腳邊。
她不禁皺眉。
真是見鬼,潮氣居然能侵入最里層的保暖內衣,把身體也裹挾上黏膩潮濕的惡心感。
曹彌討厭雨天。
她住的地方不大,一戶破老小,最是耐不得潮,存不住暖。
心里這樣想著,瞥見傘面上還積著水,曹彌又握傘甩了甩,這才伸手摁下電梯開關。
叮——
電梯門很快開了。
她就站在電梯角落,一手拎著傘,另一只手抽空解鎖手機,瀏覽工作群里的消息。
這工作不得閑,偶爾晚上也會被叫去加班,因此需要時刻關注群里彈出的新消息。
突然電梯叮的一聲停住不動,閉合在一起的電梯門向兩側分開。
曹彌抬眼一看,是八層到了。
她出了電梯,前面的地濕濕滑滑,稍不注意就會摔倒。
還好今天穿了運動鞋。防滑底,不至于像踩高蹺似的難以下腳。
余光瞥見黑乎乎的一團,曹彌下意識看去,發現縮在角落的不明生物。
她:?
曹彌剛下班,身上還穿著職業裝,臉上也沒怎么涂脂抹粉,單純用口紅提了氣色。
高馬尾在腦后輕輕搖晃,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利落。
看不清是什么動物,便于辨認的邊界被模糊,融在漆黑的空間里。
曹彌開口:“狗?”
聲音清清冷冷的,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沒帶太多人情味兒。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環境里格外響亮,甚至帶有回音,叫那團東西突然抖了一下。
簌簌——
連續的聲響從角落發出,那東西開始制造出更為嘈雜的噪音。
曹彌又往前走了兩步,她也是不怕的,臉色平靜,只心底存有疑惑。
她家所處樓層不低,對門鄰里不養寵物,平日也根本沒有貓貓狗狗光臨到訪。
是哪家住戶走時沒鎖好門,叫自家寵物跑出來了?
不過曹彌對養寵物沒什么興趣。
她自己一個人努力工作也才勉強混個溫飽,在脫貧路上艱難掙扎,沒有閑錢陶冶情操去養動物。
陽臺擺著的幾盆綠植,是這個家僅存的綠色活物,也是公司團建時曹彌抽到的禮物。
她本想把這幾個燙手山芋送出去,卻沒想到同事也抽到好幾盆。沒有人要,曹彌只能把它們帶回家,丟到陽臺自生自滅。
她這個主人不稱職,每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偶爾想起來才給它們澆個水。
這些綠植到今天都還沒死,只能說是生命力頑強。
那團不明生物察覺有人靠近,抬臉看向對方,刷——
這次聲響大,走廊頂端的聲控燈被激活,嗤地一下亮了起來。
曹彌這才看清,原來那不是狗,而是個人。
衣服破破爛爛,遮不住尚且少年的纖細身體。
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凍得發紅,因為實在太冷,整個人縮在一起顫顫抖著。
他抬起的這張臉也是臟兮兮的,像在泥地里打了幾圈滾。臉頰上甚至還有明顯的結痂紅痕,黑的灰的暈在一起。
很臟。
只有頭發下的那對眼睛,是明亮的。
不是狗。
曹彌嘴唇微抿,心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她無法控制地走近對方,停在離少年幾步遠的地方,垂眸端詳少年的容貌。
還是真的很像狗。
一只沒有主人要,無家可歸的,被欺負到遍體鱗傷的可憐小狗。
小臟狗夾著尾巴低低嗚咽,走過很多地方,想要找一個新主人給它撐腰。
曹彌盯著他那雙比燈還亮的眼睛,將眉頭蹙得更深。
他是人,不能養。
曹彌不打算再管,她把雨傘扔給對方,起身時在兜里摸到鑰匙,打算開門回家。
結果躲在角落一直不動的少年,突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