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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民嘀咕著。雖然聽來像是自言自語，但其實(shí)他是在質(zhì)問我。

“小蓮一直是一個人過活，沒有人教過她規(guī)矩。”

“這不關(guān)我們的事。”

一陣沉默，沒人想開口。我把小蓮拉過來，不敢打破這片沉默。在前面等著我們的是個大家都熟悉的結(jié)論，也就是我和楊偉民都知道，卻都拖到最后才說出來的結(jié)論。

“你想怎么辦？健一。”最后，還是楊偉民打破了沉默。

“現(xiàn)在我們手頭上沒有兩千萬，可是一定可以湊到。假如可以緩一陣子，公寓也可以賣得出去。”

“喂！你應(yīng)該也知道咱們不能等吧！”

錢波回答道。為了要繼承元成貴的寶座，他必須比誰都快一步，去實(shí)踐元成貴與名古屋的家伙達(dá)成的協(xié)議。錢波的兩眼炯炯閃爍著。

我轉(zhuǎn)而向楊偉民求救。

“不行。”楊偉民搖頭說道。

“向葉先生借個兩千萬是輕而易舉的吧？”

我的喉嚨干了，心窩里好像長了一個腫瘤般的異物，在那里隱隱作痛。

“我不借錢給日本人。”葉曉丹用輕蔑的口吻說道。

“錢就是錢，不管對方是誰，只要能有賺頭不就好了嗎？”

“我就說嘛！偉民。”

葉曉丹沒理我，把那張像雞樣的皺紋滿布的臉轉(zhuǎn)向了楊偉民，說話時，白濁的唾液四濺。

“不能寵壞這些雜種，他們只會得寸進(jìn)尺罷了。”

“葉先生，健一的確是個笨雜種，但是以前也曾經(jīng)像我的孫子一樣受我照顧過。”

楊偉民看著我說道。他口是心非，一雙埋存厚厚的眼瞼下的眼睛，一直在窺伺著我的神色。

“健一，你就死了心吧！假如拿不出錢的話，只有把尸體交給他們了，只有吳富春的尸體是不夠的。他犯的錯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但是對這位小姐可就愛莫能助了。”

我轉(zhuǎn)頭望著小蓮。小蓮好像一只在大群獵犬包圍下的小鹿般地惶恐異常，四處轉(zhuǎn)動著失去焦點(diǎn)的眼珠子，連我正在看她也沒注意到。

看到小蓮的那一瞬間，我的心里起了一股變化，仿佛有一團(tuán)黏答答的黏液在我的肚子里打轉(zhuǎn)。我應(yīng)該把小蓮交給楊偉民，可是我卻辦不到。小蓮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寶物，她看東西的眼光和我一樣，思考邏輯也和我一樣。我的腦袋叫我拋下小蓮，但是我做不到。小蓮是我的，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女人；雖然我也很清楚我不該夢想能和小蓮相守一輩子，總有一天，會被另一方給出賣的。即使是這樣，在現(xiàn)在這一刻里，小蓮還是我的。

“健一。”楊偉民出聲催促著我。

“我是個雜種，不了解你們中國人所謂的面子是什么。”

我迅速站了起來，拔起了腰上的黑星；動作熟練得連我自己也感到驚訝。想和我一起站起來的錢波，一看到槍就僵住了。

“你瘋了嗎？健一。”楊偉民還是很平靜，只是悲哀的瞇起了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