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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過幾次啤酒后,我的酒量見長。兩人開始以啤酒為原料,把腎臟當成加工機器,源源不斷地生產尿液。下酒菜出于成本考慮基本是花生或黃瓜。丟下的花生殼足以在房間的地板上疊出5厘米的厚度。
我的生活費本就有限。如此一來,更加捉襟見肘。假期里打工的存款也很快消耗得一干二凈。劉北安雖也在打零工,但薪資不高。我們常常在月初發薪日沖去小飯館久違的飽餐一頓,月底則餓得前胸貼后背。
好在臨近深秋時,劉北安找了一份房產中介的正式工作,不然我們可能都活不過那個冬季。
中介公司開出的底薪不高,收入基本靠提成。但店長得知劉北安的經歷后,大為感慨,主動提出包住宿。雖然只提供店面樓道里的一個隔間,連窗戶也沒有。可電費算店里的,空調任開。不用像我這里一樣緊裹棉被度日。劉北安二話沒說,當月就高高興興地搬遷過去。
他一離開,原本吵鬧的房間頓時冷清下來。寂靜的有如一人獨坐海底。我雖感惆悵,卻也多少松了口氣,每晚被迫聽著呼嚕聲睡覺可不是什么美妙的體驗。
然而,我的生活習慣卻徹底改不回來了。按原有晝夜不分的節奏,我一個人吃晚飯,喝酒,睡覺。還未反應過來,已糊里糊涂過了兩三個月。
下一位訪客闖入房間時,已是第二年的春日。我想大概是春天吧!因為氣溫不冷也不熱。
不過,老實說,季節在這件事上并不是重要的問題。重要的是,那是個星期日的中午。
我討厭星期日的中午。從周六夜晚的放松氛圍里一覺醒來,周一突然近在眼前,即將面對各種世俗紛擾。所以每逢星期日的中午,我總抗拒著不想起床。
所以,蘇穎闖進房間時,我尚在呼呼大睡,屋里一片黑暗。她二話不說的去拉窗簾,一路踢倒不少酒瓶,一連串“乒呤哐啷”的響聲連長眠于永凍冰層里的猛犸象都能驚醒。
“怎么亂成這個樣子。”我尚未開口,她倒先抱怨起來。
窗簾一拉開,正午的日光穿透眼皮直刺瞳孔,我條件反射地拉起被角遮住臉。
“十二點了。”她用描述某種客觀事實的語氣說道。
“對于大學生來說,周末的一天是從中午開始的。”我也用同樣的語氣回答。
一如玫瑰是紅的,冬天是冰冷的,沒人有權對他人的休息日作息說三道四。
“可你不是睡懶覺的人。”
“最近,我正努力回歸正常人的世界。”
她不再言語,房間里安靜下來。我縮入被窩,企圖重溫舊夢,可轉眼乒呤哐啷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我從棉被里探出頭來。蘇穎不知從哪里翻出一條圍裙,手拿掃帚,一副大掃除的架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