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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在腦海中整理出那一節(jié)英語課的回憶，轉(zhuǎn)換成語言描繪出來。

我們的英語教授姓黃，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總是神神叨叨的，外號黃大仙。

當然，對于外號和風(fēng)評，本人并不知曉。

教授年輕時曾去過歐美公費留學(xué)，課上常說些題外話，多半是她在國外的所見所聞——關(guān)于外國人做事如何有個性，生活方式如何高檔，外國的教育環(huán)境如何優(yōu)越。

雖已回國多年，分享見聞時，黃教授總表現(xiàn)得像旅居海外的異邦人。談及加利福尼亞州的生活經(jīng)歷，她選擇以“你們中國人”做開場白，“你們中國人到海外旅行，總是三五成群，大聲嚷嚷，毫無素質(zhì)……”

她的課我時常聽不下去，只得偷偷戴上耳機聽歌。

cnn、bbc、紐約時報的新聞報道是教授常推薦的黃金讀物。近來恰逢美國總統(tǒng)大選，她分外關(guān)注，甚至將候選人的資料編成教學(xué)課件向我們介紹。

“無論膚色，誰都有機會成為總統(tǒng)，這就是美國夢啊。”她以如夢似幻的表情，望著投影畫面里的黑人總統(tǒng)候選人，“月底的考試，我會選他的競選演講作為閱讀理解題目，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一個月后，她面色不悅的現(xiàn)身教室。剛上課，就用厚書殼“砰砰”敲擊講桌。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實在太不像話了。上周的測試，我明明提前告知了考題范圍，居然還有人不及格。有位同學(xué)，我就不說是誰了——只考了三十分，閱讀理解居然一分沒拿。”

真的假的？我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大家都是以相近的高考分數(shù)分入學(xué)的，水準理應(yīng)相差不遠，為什么會有英語差得如此離譜之人？

話音剛落，有人從座位上騰得站起，是那個劉北安。那時的我，對他完全不了解，只在新生自我介紹時聽過他的名字。

“老師，您說的這個人有點像我。”

“好吧，勇于面對恥辱總是件好事。那么，這位同學(xué)，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出問題了嗎？”

“我覺得問題出在題目本身。”他肅然回答。

一瞬間，教室里所有學(xué)生都繃緊了神經(jīng)。連原本趴著睡覺的人都彈簧般的繃直脊背，擦去嘴角的口水。

“題目有問題？”教授豎起眉毛，“知道為什么選這篇文章做閱讀材料嗎？這可是美國總統(tǒng)的競選演講，為了確保國家的每個國民都能聽懂，語法簡單，沒有任何生冷詞匯，最適合測試英語的基本功。只要基本功扎實，剛學(xué)英語不久的學(xué)生都能看懂大半。你說的問題，莫非是指自身的英語水平連初中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