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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什么扛,吃你的肉!”白音眼風掃過,蔣鐸乖乖閉嘴。她又笑問顧承,“這會兒能號出男女了罷,三哥心里有數也別藏著掖著,知會我們一聲,回頭好準備小娃娃的衣裳啊?!?
顧承笑著搖頭,“我沒試過,說實話也不大想知道,總覺得會少了點驚喜。反正無論男女都是一樣,只要平安就好?!?
這話說得開明,白音拍掌激賞,捅了捅猶自倒酒的蔣鐸,“你也學著點,別總指望生個兒子出來,延續你們老蔣家香火,到時候打嘴可別怨我。”
蔣鐸撓著頭嘿嘿笑,好脾氣的辯解著,“我哪有,還不是你自己想太多,蔣家香火斷不了,就是我沒兒子,日后不是還有小釗么。”
說得大伙都看蔣釗,目下只有他一人還沒成家,形單影只的,只是大過年的誰也沒心思講那些逼婚掃興的話題,白音插科打諢一番,仍舊說說笑笑,聊旁的事去了。
飯罷回房,顧承打水服侍沈寰洗漱,聽她問道,“當真不想知道男女么?可我還想著該給孩子取名字了。男孩和女孩總該不同些罷。”
他笑笑,“你的名字就沒有閨閣氣,男女皆可用得。不過倒是說說看,你想了哪些好名字給咱們孩子?”
她放下巾帕,拉著他的手走到幾案邊,上頭擺著一頁紙,已經寫了十幾個名字,他看過一陣,不覺莞爾。
“怎么都是……”他笑看她,“古時侯的寶劍名?”
她眼神澄亮,望著他道,“還不是為我喜歡你的字,可惜純鈞這兩字被父親用了,兒子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他抓住話把兒,笑著捏她的鼻子,“看說漏嘴了,原來你想要的是兒子。”
“你不想么?”她低眉一笑,“我想要個像你一樣的男孩子,生得和你一模一樣,性情也一模一樣?!?
他搖頭,“我想的正和你相反,要是能得一個像你的女兒,也帶著些虎氣,倒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兒。”
她哦了一聲,“我就那么兇么?”訕訕笑笑,忽然想起那只名字里也帶了虎字的貓兒,“小虎呢?留在家里不會餓著罷,我瞧她也快到年紀了,可以放出去找個相公,生一窩小的才好,回頭挑一只最漂亮的給咱們孩子養著玩……”
正說著,忽然眉頭一蹙,“哎呦……”她雙手扶腰,站在原地一臉怔愣。
“怎么了?”他看得緊張起來,“是哪里不舒服?”
她張著嘴,半晌才舒了一口氣,笑容里有掩不住的驚喜,“他剛才動了!純鈞,咱們的孩子剛才動了!”
他忙攙著她回床上坐好,滿懷欣喜的,蹲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聆聽。
她好奇,“聽見什么了?”
他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雙眸綻放出一道光,“我在聽他的心跳,隆隆的,快而有力,還很均勻。”
“真的有???”她驚呼出來,“原來我肚子里真的藏了個小家伙……那,心跳是一個,還是兩個?”
他抬眼看她,“當然是一個,你還想一下懷兩個不成?那多累啊?!?
她想了想,有些遺憾的表示,“看人家生龍鳳胎,覺得好玩唄,一氣就能兒女雙全,省得再受雙身子的苦,你不是女人,不懂的。”
“我其實有點害怕,”她趁機吐露真心話,“都說女人生產是一腳踏進鬼門關,我雖比尋常女人身體好,可還是怕疼的,萬一到時候熬不住,生不出來可怎么辦?”
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聽得他失笑不已,但她的顧慮是真實存在的,他心里一緊,溫言安慰她,“不怕的,你有最好的穩婆,相公又是大夫,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任何危險,我會陪著你,直到順利生下孩子。要是真怕疼,也不必擔心,可以用少量麻沸散,不至昏沉無知覺,卻能減少些痛楚。”
她頷首,覺得一陣心安。他的保證總能讓她寬懷,因為知道,他是個穩妥的人,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那……”她想著他的好處,情不自禁嚅囁道,“依大夫瞧,我都過三個月了,這會子是不是足夠安全,咱們夫妻……能不能行點……夫妻間的事兒……”
他先是一愣,跟著不由自主大笑出來,燈下看她,只覺得明艷更勝從前。
按捺不住渴望,他的那些忍耐克制在她的眼波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你輕點,別吵著他睡覺?!彼缫衙难廴缃z,尚且不忘叮嚀。
他笑著道好,雖然渴求,也還是不愿太過沖動,盡量輕緩著來。
她樣子極盡滿足,聲音都像裹著蜜,“你說咱們的孩子,會不會有酒窩?”
他不明所以,瞇著眼睛問,“什么意思,你希望他長了酒窩?”
“不是,”她垂眸,一陣壞笑,“你沒聽過么,懷著身子,父母還不消停,戳到了孩子就會生出酒窩來了……”
這是什么說法?他禁不住仰著臉笑起來,笑罷,在她面頰落下深深一吻,“如果有,那他一定會是個很愛笑,笑起來很甜的好孩子。”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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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城里的桃花開了,城外的樹枝還一片光禿。京城的春天本來就短,住在這里更加感受不出,春日遲遲啊,像是時光也凝滯了,不斷變化的只有越來越隆起的肚子。
沈寰身量苗條,尤其四肢修長纖細。懷孕七個月,仍是沒能長胖多少,肚子也不甚大,不過對比她巴掌小的臉就顯得有些突兀。她照鏡子,覺得手長腳長的一個人,中間頂著口不協調的鍋,活像個怪物。
怪物成日懨懨的,氣息跟不上,躺下覺得喘,坐著更憋悶。顧承變著法兒的逗她開心,連帶小虎一并抱過來,只為哄她笑一笑,可惜收效甚微。她覺得自己廢了,別說提氣上房了,連跑兩步都辦不到。
“怎么辦?我什么都做不了,功夫全撂下了。要是這會兒出點什么事兒,根本照顧不了你們,我自己還成了最大的拖累,徹底沒救了?!?
她嗟嘆不已,心里還是有隱憂,不敢和顧承直說,背著他,和白音悄悄地抱怨。
白音不以為然,“你不是都安排妥了么,那個良澤也說了,不能急于求成,下藥這種事要慢慢來,得讓人驗不出痕跡才行。你也叮囑過了,務必過了金秋再說。到了那會兒你也出了百日,早就恢復得差不多了。以你素日的身體,保準兒比一般產婦強十倍不止。一抬手照樣殺人無形,你就安心作養罷,沒事和肚里孩子說說話,少想那些個殺人報仇的,沒得再驚著孩子?!?
她不屑,“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怎么做我兒子,將來我還要教他怎么殺人呢,我那點本事總得有人傳承才行,不然還真對不起那幾位師傅?!?
想起前塵往事,連楊軻的臉都已有些模糊,只記得他是個清冷孤絕的男人,他找到妹妹了么?她靠在炕上,慵懶的遐想,也是個苦命的人,世道太壞,時運太糟,悲慘的人和事那么多。什么時候能結束天下間的苦難,還老百姓一個真正清平安樂的世界才好。
白音受不了她的憂國憂民,拽著她出門,“上外頭曬曬太陽,再去給娃娃求百家衣去,當娘的親自求,才顯得有誠意,更能保佑孩子平安長大?!?
她一頭霧水,“什么是百家衣?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