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99章
<醉酒>
他走了一半,忽然摸出一支火折子,點燃了幾案上的白燭燈。《
屋子亮起來的一瞬,他回眸,半是狹促的笑道,“你認錯人了,是我。”
瞳孔張大,有些難以置信,心頭那點喜悅登時消散得一干二凈,唯剩下一片失落。
“怎么是你?”她偏轉視線不看他,自語道,“一路跟過來的?我竟沒發覺,真是太不仔細了。”
來人正是蔣釗。他深以為然的點著頭,“我也覺得大大的不該,你的防范意識可有松懈,成了親的女人,大概是被幸福沖昏了頭。”
調笑完,他在她對面坐下來,見她默默無語,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便笑問,“看到我來,真有這么失望?你一向耳聰目明,竟然會認錯人,看來這回是真陷進去了。”
本來就覺得掃臉,他還不依不饒的提起,她橫了他一眼,“你追出來干什么?沒被別人發現?”
蔣釗斜睨著她,“這倒要問問你自己,你想不想讓我被人發現,又想我被誰發現才襯你的意?”
她心煩意亂,無力應對,“隨你怎么說罷,我想歇著了,麻煩你移駕,上別處坐坐去。”
蔣釗沒動彈,倒是向袖中一抓,像變戲法似的,取出兩只酒壺,隨手擲給她一支,“你睡不著,不如來點真正能讓你好眠的東西。”
她接過來,蹙眉道,“你還帶著這個?真是心細如發……”
“不值什么,從你們家順的,舉手之勞罷了。”
她挪揄的笑笑,“原來是順手牽羊,這么想想,就不覺得你對朋友多有誠意了。”
“不能這么說,”他笑嘻嘻的,“我是拿它來與主人共飲,就算不得順手牽羊,頂多是借花獻佛。”
沈寰不睬他,徑自提起酒壺,遙遙的灌了一口,酒入愁腸,倒也沒化作相思淚,只是莫名嗆得她嗓子疼,跟著不可遏制地咳了起來。
“慢著些。”他立刻出聲,身子前傾,頓了頓,復靠回到椅背上,“沒人和你搶。”
他意態從容,慢慢的品著酒的滋味,半晌閑閑道,“多大的事,非要鬧成這樣?才剛新婚的人,他不懂事,你也不知道為人婦,須得退一步的道理?”
她嫌棄的看他一眼,“說這么老氣橫秋的話,你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兒的?”
嗔怪歸嗔怪,她還是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經過說給他聽,在她心里,蔣釗有足智,同時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聽完果然搖頭,卻說,“三爺有仁心,想要盡力保住棋子的性命,本來也沒什么錯。倒是你,明知道忠王性情陰鷙,還要為了一點子快意,不惜得罪他。該說你太沖動,做事太狠絕。”
她愣住,原以為蔣釗會向著自己,萬沒料到他咂著酒,倒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三爺是聰明人,做事情有分寸。他不想你插手,一方面是想給你解圍,另一方面他經手處置起來,說不準事情可以朝更好的方向進展。你有智謀不假,但一味耍狠,硬碰硬,難免傷人也傷己。”
她大為不解,歪著頭思量,“你怎么替他說起話來?真是新鮮。”
他嘴角銜笑,“就事論事罷了,他是個好人,也算有勇有謀,雖然純良但不迂腐,你要是肯聽他的,沒準事情能解決的更妥當。”
眼見她眉頭蹙得更深,他擺手一笑,“罷了,不說這些廢話,反正事已至此。”
站起身,隨意整整衣衫,他問,“你這里還有哪處屋子能借宿?他的房間我不碰,其余不挑。”
方才句句肯定顧承,這會兒又流露出一臉傲然,她笑笑,“你去上房罷,那里好久沒人住了。早點歇下,一會兒趁天沒亮,咱們還得從這兒溜出去,別讓那起子碎嘴的街坊瞧見。”
他一手撐在門上,回頭對她笑著,“難得,你竟然也知道要忌諱人言!”
她立刻說當然,“這是他家,他是我丈夫,我得為他考慮周詳。”
她聽蔣釗夸了半天顧承,心里倒是很受用,蔣釗是個自視甚高的人,能這么肯定顧承,而且話里話外,還透出那么點惺惺相惜的意思,她回味,竟覺得很是與有榮焉。
然而沒成想,轉過天來,沈寰的心情就急轉直下了。
她和蔣釗找了客棧住下,白天沒事,他陪著她悄悄潛在暗處,專為盯著顧承的一舉一動。
開始她以為顧承多少會有些傷情,最不濟也該面帶憂色,畢竟這是她又一次從他面前走掉。
可全不是那么回事!她看到的,是顧承從容如昔,臉上沒有半分愁容。該會客會客,該談事談事。迎來送往,和人言笑晏晏,更有甚者,勾肩搭背一派親熱。
她在暗處咬牙,越看越惱,越看心越涼。什么叫郎心似鐵,什么叫毫無心肝!
蔣釗在她身后笑起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男人嘛,他又有自己的事業,每天一睜眼多少人等著他養活呢,難道為了你什么都不顧了?我看挺好,是個拎得清的,我對他的好感倒是更多了些。”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味相投!一樣狼心狗肺。”
說完甩袖先走。他兀自慢條斯理的跟著,聲音不高不低的飄過來,“你指著他來跟你認錯,還是歇了罷,他比你倔,趁早想開些,回去找人家好好道歉方是正途。”
這個建議她也不是沒仔細想過,可時候越長,越覺得抹不開面子。顧承的態度更是刺激了她,他也許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在意,男人,愛情這種小事在他們心里究竟占據幾成分量?
她依舊會跟著顧承,直到看見他和人下館子,在包間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一絲不亂,那份理智,那份氣度,越發看得她氣不打一處來。
她算什么?每天這樣關注他,他呢,連她得行蹤,過得如何,全都不加理會,這是什么丈夫,什么愛人,全是騙人的鬼話!
“走,咱們也喝酒去。”她朝蔣釗揮手,“今兒晚上,也來他個不醉不歸。”
蔣釗不攔她,只是淺淺笑著,“何必呢,身子是自己的,醉過未必能解千愁。”
說歸說,他還是陪她喝的,不光陪著,還給她備齊了各色不同風味的好酒。
“來罷,這回不是借花獻佛了。”他笑說,“我請你喝酒,喝個痛快,想喝哪口兒,隨你挑揀。”
她不跟他客氣,只選最烈的酒喝,半壺下去,雙頰已然飛紅。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心狠,老婆在外生死不明,自己還能醉臥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