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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提醒她,他對她的承諾,也該矢志不渝?
沈寰冷笑一聲,“三哥一語雙關?”
顧承垂目片刻,淡淡道,“隨你怎么想罷。”
“你是成心和我杠?”沈寰咬牙,笑意冷冽,“還是和你自己的心杠?”
顧承倒是笑了,從容答她,“你有你的執念,我也有我的。”頓住話,望向她,“我也不是隨便任人捏扁了,揉圓了,都能就和的。”
霍然起身,沈寰居高臨下看他,“行,我知道了。”
她不回頭的往外走,顧承倒有些吃不準,吶吶問道,“就,就這樣?”
唇角動了動,沈寰仍沒回首,“就這樣。”
出門前,瞥見墻上斜斜掛著一柄寶劍,覺得似曾相識,站在院子里,仰首望星空,赫然發覺,不就是北斗七星斜掛在天上的樣子嘛。
世間自有天道倫常,可是她偏不信,他就是要做自己的主,做這一方天地里唯一的主人!
顧承猜不透沈寰的心思,也想不明白她接下來要做什么。只是聽聞方家那頭又出了點事,快要過門的媳婦——順天府一個趙姓通判家的女孩,近日受了邪祟驚嚇,病倒在家,把即將要辦的喜事又耽擱了。
京師規矩,娶婦嫁女得按序齒來,方巧珍前頭兩個哥哥,還有一個正待結親。方家本就是想等這邊落停了,再辦她和顧承的事。誰料想這個節骨眼上,方家要過門的媳婦又病倒了,真是橫生枝節。
這個規矩,沈寰自不會不懂。
一連三晚,她盤亙于趙通判家院落屋頂。如今夜晚對她而言,是越來越熱鬧的存在,她甚至覺得,自己喜歡暗夜的程度已多過白日數倍不止。
趙通判宅中,小姐的屋子里更是熱鬧,沈寰不費吹灰之力,在那小姐的飲食中落了一點胡茄花,不會傷人身子,只會令人神智不大清明。
趁著夜色,她一身黑衣,飄飄然出現在趙小姐窗外,影子搖曳,疑心便生暗鬼。趙小姐受了驚嚇,每日嚷著要請道士和尚做法祛邪,不久連床都不敢下,裹在被子里喃喃說著有妖怪。
說人能被嚇死,沈寰是不信的。不過是怕上一陣,耽擱一陣罷了。落了五天的藥,她覺得差不多了。
夜風中一身輕松,頗為愜意的往顧宅方向趕。
耳后突然一涼,一道黑影倏地閃過,瘦長矯健,像是無聲無息掠過的貓。
原來夜晚是真的熱鬧。沈寰暗暗發笑,朝著那黑影奔去的方向,發足追去。
☆、第17章 約定
夜色流觴,清光鋪展。沈寰在屋頂起落縱橫,那人卻只在巷子里輾轉奔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個沒瞧清,那人似乎閃進一座宅子。再盯著看,果然是進了宅門里一間院落,其后沒發出一絲聲息,跳窗入內。
沈寰伏在屋檐上,聽著那間房里發出的纏綿囈語聲,夜半時分,想必應是宅子主人在度他的春宵一刻。
她心平氣靜,只是為即將橫死的鴛鴦感到一絲悵然。不多時,黑衣人潛出,房內再沒有發出一星響動。
自修習了普濟寺胖和尚的內功心法,沈寰的內力較從前提升不少。不說旁的,單是耳力,已足夠令她聽清房中一切細微聲響,然而她卻什么都沒聽到,連那人如何下手,人是如何咽氣,全不知曉。
心中升騰出強烈好奇,她再度躍起,循著黑衣人遠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越行越遠,周遭漸生荒僻。沈寰覺得有異,才要駐足,那人卻突然一個縱身,無聲無息的落在她對面。
“別跟著我。”是年輕男子的聲音,低沉,帶著那么一點好聽。
沈寰不想怯場,迎著他淺笑,“為什么不能?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那人身形一動不動,“你還不是一樣。”
沈寰一凜,難道他知道自己做過什么,他見到了?念頭閃過,她寬慰自己,他不過是在詐她。
“你是什么人?”沈寰定了定神,難得客氣起來,“我只是想交個朋友。”
那人似乎笑了笑,極輕的一聲,“我不交朋友。”
“那么,比武呢?我一直想找個人比試一下。”沈寰認真道。
那人搖頭,輕吐兩字,“不比。”
“為什么?”沈寰耐著性子,誠摯發問。
那人干脆應道,“我只殺人,從不比武。”
好橫的話,好大的口氣。沈寰再要說話,卻聽他的聲音緩緩流淌,仍是之前那四個字,“別跟著我。”
沈寰從不輕易受制,冷笑道,“那除非你和我比武,或者殺了我。”
她一面說著,一面緊緊盯著眼前的人,防他暴起襲向自己。話音落下不過一瞬,那人卻突然仰頭,看了一眼身側樹枝上歇息的孤鳥。
沈寰下意識抬首,電光火石間,只見那孤鳥倏地一聲,自枝頭跌落,搖搖墜落屋頂。
臉色立變,幸而是黑夜,面上遮著黑巾。沈寰再轉顧方才那人,竟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危險,心中不免覺得害怕。沈寰凝目四下,確鑿已沒有那人身影,這才緩緩吐氣,略作平復,轉身疾步返回。
所幸外間無論風雨天晴,顧宅門前總會留一盞羊角燈。沈寰從前并未在意,今日看到才想起,這里于她而言,早已是世間最溫暖的所在。
放松了心情,她的步子也松懈下來,走到房門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氣息甫定,屋內的燈亮了,沈寰太陽穴突突跳動,頓足片刻,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