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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年生活在輪椅上，在別人看來，小半生都熬過去了，為什么又忽然想死呢？

也許不是忽然吧，她每天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已經(jīng)想過千百萬遍了。

程禧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種絕望，就像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一樣。難受涌上嗓子眼，讓她無法輕易接話，拖著長長的尾音，直到消聲。

“那留不留個預(yù)約？”

“不，不了。”

她擺擺手，轉(zhuǎn)身竟然有些腳軟，忙扶著墻撐住，然后低頭看自己的腿，有片刻的走神。

“怎么了？”李思齊問道。

“……靠著站太久了，腿麻。”

“行不行啊？”他絲毫不掩飾嫌棄，拎著她胳膊，“走走走。”

“不用扶我。”

兩人慢吞吞走到電梯口，各懷心事。李思齊盯著電梯上行，紅色的數(shù)字跳動，眼看就要停靠，忽然拍腦門道：“我車鑰匙落在護(hù)士站了，你先下去。”

“哦。”

他幾步路重返護(hù)士站，敲了敲臺面，故作自然道：“那個，我還是幫吳悠預(yù)約一下。”

“誰？”

那護(hù)士掀起眼，定定瞧了他片刻，說道：“她姐讓她最近都別來了，你正好跟她說聲吧。”

“ …… ”李思齊失神數(shù)秒，才嗓子發(fā)緊地回道，“好，好。”

3

回去的車上，還是那段沿海公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心里勾畫著真相，他們的拼圖都缺了一角，卻在對方手中。

毋庸置疑，吳靜雯是事故受害者，檀園路 76 號的火災(zāi)間接造成她癱瘓 20 年，而程時想改變過去，改寫她的人生。

是他把自己引向吳靜雯的故事嗎？她的自殺導(dǎo)致各方面狀況急轉(zhuǎn)直下，因此等不及了？

正想著，李思齊默契地開口：“吳靜雯是事故傷者，程總將她安置在這兒，我明白。但這跟 vip 廳，跟你，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那摩托羅拉到底怎么回事，現(xiàn)在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他全程參與其中，人生也不知不覺被改變著，唯獨沒觸碰到最核心的秘密。程禧看了看他，猶豫了許久，淡淡說道：“電話可以接通 20 年前。”

“……”李思齊握著方向盤，手心冒出汗來，“所以可以改變過去。”

“是。”

聯(lián)想以往種種，他一下子明白了。

為什么吳悠給自己講老板的八卦；為什么她常在 vip 廳附近出現(xiàn)；為什么上次來療養(yǎng)院時，她主動幫自己換班；為什么她開玩笑似的跟自己說，保潔大姐特別喜歡跟物業(yè)的人大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