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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在將信將疑中，他抽空檢查了樓里的滅火器，確實發(fā)現(xiàn)部分過了使用期限，也提出進(jìn)行更換。平時這事兒不歸自己管，還因此被同事揶揄埋怨。

但這就可以了嗎？蔣今明無法安心。

就像小時候被帶去算命，那老先生說自己命中有劫，一家人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連著好長時間睡覺都不踏實。

他倒不信鬼神，他也不信命。

可現(xiàn)在莫名其妙地放不下那通電話，來自 20 年后的電話。

“啊真的是——”令人頭大。

蔣今明嘭地躺回去，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

如果那真的是未來，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有什么建樹？家人朋友都在身邊嗎？

……身邊還會有誰？

人到中年，想想都覺得遙不可及，竟然會被一通電話送到眼前，這滋味真是難以形容。

他又想，電話那頭的人，會是什么樣子？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白天的時候，蔣今明坐在辦公桌前，環(huán)顧四周，想象自己身處影廳。

那臺笨拙的計算機(jī)是小小的放映窗口，桌案變成了沙發(fā)，身后的檔案柜——

那是熒幕？

好荒唐。

蔣今明想笑，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收不住思緒。每次通話他在工作，而她坐在沙發(fā)上看電影嗎？說真的，20 年后的電影是什么樣？黑客帝國拍了續(xù)集沒有？

他越來越無法入睡。

窗簾被風(fēng)吹動，夜晚就在胡思亂想中過去了。

2

早上鬧鐘狂響不止，蔣母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推門進(jìn)來，啪一下給按掉了。

蔣今明胳膊還在被子外摸索，這才睡眼惺忪地翻過身，定定看了半晌，無語道：“媽？唉你怎么進(jìn)來了——”

“我是你媽，我不能進(jìn)來？”

“不是……這不麻煩你按鬧鐘了。”他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

“你也知道？你周一休息嘛就好好休息，你說你設(shè)個鬧鐘是叫自己還是叫我們？”

她臉上的雪花膏還沒抹勻，話音未落就急急回洗手間，扯著嗓子喊道：“你再睡會兒！一周就休息這么一天，這史志勇把我兒子當(dāng)苦力了。還有，桌上有油條，到時候熱熱牛奶，我和你爸上班了啊！”

“嗯……”

他含糊地答應(yīng)一聲，靜靜呆了幾分鐘，揚起下巴喃喃道：“我也起床了，今天去館里。”

客廳傳來砰一聲，他們出門了。

沒多久，蔣今明隨手抓過件毛衣套上，趿拉著拖鞋出了房間，心不在焉地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抓了抓頭發(fā)。

長得好快，又要剪了。

咳……改天再說，不上班的日子還考慮什么形象。

開門，從奶箱里取了牛奶，擰開蓋子一口氣喝光，順手抹了抹嘴角，然后叼著半根油條，從客廳轉(zhuǎn)悠到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