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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東西在特定的時間點之后都會丟失掉,像我和他們,可能幾年之后聯系就變少,沒有什么是永久的——你說’防腐劑’是永久的嗎?”沈平格明顯喝醉了點,吐息間都是酒氣,好像有點苦惱的樣子,又笑起來,“但我覺得你是永久的。”
那件小事只是這些。還包括他們在樹葉窸窸窣窣里的接吻,吻得嘴唇都發疼,在凌晨街道的十指相扣,像所有情侶都會做那樣,把每天都當成末日來拼死相愛。
連燕覺得今天喝醉酒的是自己,他渾身都喪失了協調行動能力,只能勉強維持直立,腦袋里雜亂無序。
他很想像沈平格那樣體面,那樣沈平格看向他,他不會低下頭。
“行吧,那你倆去吧,”徐白然撈起了旁邊的攝像機,聳聳肩,“看我工作多,好欺負。”
這下這片空地只剩他們兩個人,至少連燕只能看見他了。
“先下樓吧,”沈平格說,“一起走?”
他越過連燕,走得很慢,似乎篤定連燕會跟上來。實際上也是如此,像是多年訓練出的反應,連燕的確跟在他身后,即便手腳僵硬地像剛學會走路。
電梯間剛好停在四樓,避免了同等電梯的尷尬。他們進了電梯間,門應聲關上,緩緩朝下走,連燕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只能揣在衛衣的兜里,他聽見沈平格說。
“你好像長高了,”沈平格說,“一米七五了吧。”
聽沈平格的話對連燕來說不亞于做一套英語聽力,他費勁聽每個人,再給出解析,可惜也沒有正確應答的模板,連燕笨拙地點頭。
“
穿長袖不熱嗎?”沈平格看向玻璃電梯外的刺眼陽光,“今天最高37度。”
電梯下降帶來的失重感比上升要嚴重,陽光晃來晃去,連燕頭暈得厲害,他猜測自己的臉一定很紅,嘴唇說不定也干裂了,這讓他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一樓到了,電梯門應聲打開,連燕想搶先他走出去,卻腿腳忽的發軟,沈平格及時阻止了他在電梯門外一干人眼前出洋相,攬住了他。
沈平格扣住他的肩膀,連燕有了支撐點,勉強走出了電梯。
外面的熱風吹涌進來,灌進口唇間,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溫度。
他發誓他燒得不嚴重,不到高溫的地步,不然他不至于有心思想——這是他們八個月以來第一次的肢體接觸,他在夢之外碰到了真實的體溫,這讓連燕再次想哭。
到了空地,連燕還沒反應過來,沈平格的手背便貼上了他的額頭,很快拿開了,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沈平格皺眉說:“你發燒了。”
“那先不去吃飯了,我送你去醫院。”
在沈平格下一句出口之前,連燕搖了搖頭,比劃說:我回家吧。
連燕幾乎沒有去過醫院,在沈逸明離開之后,醫院往往充斥著哭泣與藥水味道,小診所的味道他也不喜歡,但總歸好過醫院。
“但你在發燒,”沈平格看著他,“你不可能不知道。”
發燒是什么要死要活的病癥嗎?比起高燒,眼前的沈平格更容易帶來類似死亡的疼痛,連燕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遺憾——遺憾這頓飯嗎?還是遺憾沈平格的手背沒有多停留幾秒?
連燕搖頭,比劃:家里有藥,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