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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不肯放手——他們大概是為數不多帶著行李來看病的人,
四周是瘆人的白,又像剛停的雪,沈平格說:“每天來打兩次吊瓶,費用我交了,來打一星期應該就能好了,藥也按時吃。”
連燕輕輕點頭。
“現在還難受嗎?”沈平格側目看著他。
連燕搖頭,朝他笑了笑。
送來稍晚,連燕的發燒有些嚴重,但所幸沒導致肺部疾病,他們之間沒有過多交流,吊瓶里透明的液體朝下淌,流進身體里,連燕開始在心里唱,他不喜歡,但因為沈平格,他開始喜歡張國榮的歌。
“從前我會使你快樂
現在卻最多像皺紙輕薄
撕開了都不覺
我這苦心已有預備
隨時有塊玻璃破碎墮地”
融化的冰涼玻璃流進他的體內,降解熱度,雖然仍在發燒,但連燕卻是在笑,盯著那個吊瓶,盼著時間再長點。兩個小時,玻璃也消失殆盡了,護士來將針拔出,沈平格幫他按著,誰也沒說松手,直到連燕拿出手機,在上面打字,遞到沈平格面前。
-哥哥會恨我嗎?
沈平格只是問他:“你總該告訴我你去哪兒。”
連燕在心里想,我去死。但還是手機上打字,把最后的坦誠留給沈平格:我媽媽來找我了,我以后和她一起住。她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了。
沈平格猛地看向他,吃驚又不可思議,似乎還想說話,勸阻或者責怪,但嘴唇動了動,卻仍是什么都沒問。用什么身份問?似乎什么身份都不再妥當,他松開了連燕的手,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連燕不敢對上他的眼睛,也搖晃站起來,攥緊了行李箱拉桿,狠狠心,慢慢拉著行李箱,吃力地掠過了沈平格。
身后響起沈平格的聲音。
“再見。”
連燕在心里說:再見。
但他心里還在唱。
“一生人不只一伴侶
你會記得我是誰
猶如偶爾想起過氣玩具
我抱住過哪怕失去
早想到玻璃很易碎”
他們的告別很簡單,好像只是出門逛個超市,晚飯前就會回來,又像是高中生活時上學快遲到時,在鳥鳴中的告別。但彼此也都知道,“再見”或許難再見。
雪停了,開始融化了,如春天來臨前的征兆。金色光折射雪水,麻雀跳躍,這一切都是美好的代名詞,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