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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燕還傻傻的站著,他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去問,比起參加校歌比賽準備,要去獨自問老師問題難度更大一些,連燕收拾了書包,離開教室。
他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
現在是四月份了,該是春天了,偏偏幾天前下了一場雨,氣溫又降下來了。
連燕身上的校服干凈,但明顯小了,他現在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露出的腳踝凍得發紅,他朝手心哈了口氣,也暖和了些。
約定好的地點是老地方,連燕最喜歡的拉面館,他喜歡吃辣,那兒的辣椒很帶勁。
到面館的時候,也不過放學十來分鐘,男人卻已經在里面等著他了,一打眼就看到了——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頗有風雅的樣子,眼角有皺紋,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
連燕放松下來,小跑過去,朝男人咧開大大的笑容,眼睛里閃閃發光,跟星星似的。
“小燕今天來的真快,”沈逸明站起身,給連燕拿下來書包,“今天書包有些沉啊,下次不要拿這么多書了,小孩子背這么重,長不高。”
連燕給他比劃。
-我們作業很多,寫不完會叫家長來的。
“……”沈逸明為了這孩子學了點手語,讀起來還是有些吃力,他辨認了下,這才笑著說:“沒關系,你可以叫我去,怎么樣?”
兩人一塊笑起來,連燕使勁點頭。
“本來上個星期要來看你的,公司事情太多,就沒能如約來,”沈逸明點了兩份拉面,說,“小燕最近怎么樣了?”
連燕心里說,我校服有點小了,穿起來很不舒服——但他手卻沒有比劃,他要了沈逸明太多錢了,從五年級開始,每個月的資助還有生活費,他拿的不太安心。
五年級的時候,還在睡覺的連燕被媽媽扯起來,迷迷糊糊的穿上最破爛的衣服,接著像展覽品一樣和其他幾個孩子站在一起,他還在不解的時候,男人就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你叫什么名字?”
這是他們認識的開始。
作為被資助人,連燕每個月都可以見到沈逸明幾次,沈逸明還給他買了手機,為了他學了學手語,光是這些,連燕就已經很感動了,受寵若驚,甚至有種不安全感——害怕失去的不安全感。
連燕食指指了指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我很好啦。
沈逸明又問了些,連燕都回答了,一直到拉面上來,連燕埋頭吃,沈逸明倒是吃的很慢,不時給連燕捋下頭發,說:“你頭發有點長了,等回頭我陪你去剪個頭發。”
連燕擺擺手,指了指自己,比了個六,向前的。
-不用,我自己去。
辣椒太辣了,連燕辣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沈逸明一邊給他撕紙,一邊嘆氣:“你說你這小孩,又不能吃辣,還非得吃那么多辣,下次不許吃那么多辣了。”
連燕一邊眼淚汪汪,一邊點頭。
這辣椒太沖了,以至于沈逸明送連燕到樓下的時候,連燕的眼睛和臉頰還是紅的,跟喝醉了一樣——他朝沈逸明揮揮手,中年男人看了眼亮著燈的窗戶,知道連燕的母親在家,于是說:“我走了。”
連燕不停的揮手,目送著車子離開。
車子一走,連燕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消散了,少年人的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中。
連燕家里在五樓,沒有電梯,爬上去很累,連燕到地方了,敲敲門,呼吸有些不穩,門內很快傳來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門倏地拉開,露出女人的臉。
連燕和徐梅長的很像,徐梅樣子生的特別漂亮,街坊鄰里都竊說長得像狐媚子——實際上也差不多,連燕沒見過自己的爹,除了個姓氏,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大概是個一夜情的產物。
徐梅不喜歡他,非常的不喜歡他。
“站著干什么呢!”徐梅不耐煩的扯過他的衣服,連燕一個踉蹌,“狗啞巴,自己沒點眼神勁兒!”
連燕疼的咿咿呀呀的叫,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