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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肖得一眼,周晏禮就回憶起這些照片都是陸弛曾經發布在微博上的。
程紅云聲音很輕,她對周晏禮說:“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明明是滬上六月天,空氣濕熱得讓人頭腦發暈,可周晏禮卻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一時間,周晏禮覺得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周晏禮每天最怕的便是晚上,而晚上最令他恐懼的莫過于臨睡前的半小時。
每每到了周晏禮臨睡前,程紅云便會坐在他床邊,開一盞白色的臺燈,細數周晏禮犯過的錯誤。
而每次說到最后,程紅云總會問他,晏禮,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那時的周晏禮對母親既是欽佩,又是同情,既有恐懼,又有心底割舍不去的愛。
所以,當聽到母親如此問他,他總會低著頭道歉。可道歉道得多了,程紅云便不滿足于此。
她繼續追問,除了對不起以外呢?還有沒有別的什么?既然知道錯了,那么以后要怎么做?
周晏禮不善說謊,他嘴唇張張合合,卻終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程紅云見狀,每每向周晏禮投去一個失望透頂的眼神,然后深深嘆口氣,起身離開。
這樣的日子,周晏禮過了十年。漸漸的,周晏禮便越來越厭惡睡覺,到最后,他發現自己睡不著了。
直到周晏禮念了高中,課業日漸緊張,而他又刻意拖延著睡覺的時間,程紅云才總算放過了這段臨睡前的時光。
此時此刻的周晏禮,如小時一樣,低下頭,久久地沉默著。
程紅云雖一言不發,可混亂急促的呼吸卻昭示著她惱怒的心緒,而她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猶如抵在周晏禮頸間的利劍。
恐懼、緊張從周晏禮的心底蔓延,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恍惚間,周晏禮悲哀地發現,原來那些刻進骨子里的恐懼從未消散。或許終其一生,他都無法得到治愈。
周建文沒有耐心等這對母子玩這出攻心計。他暴跳如雷,走到周晏禮面前,左右開弓,“啪啪”兩下就是兩個耳光抽過去。
周晏禮雙頰通紅,眼冒金星,意識剎那間就混亂模糊。
“你跟這個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跟我說清楚、講明白,大學也不用繼續上了。反正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是把自己的人生當兒戲!”周建文怒吼道。
周晏禮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虛空。他聽著父親粗魯而暴躁的吼叫,甚至擔心會引來酒店里的服務員和保安。
見周晏禮不說話,周建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朝著他的后背打去,一邊打,一邊吼道:“你說啊, 你怎么不說話?”
沉重的手掌暴雨般落下,砸在周晏禮的肩膀、后背。疼痛之余,周晏禮聞到一股夾雜著煙酒、脂粉與油膩的酸臭味,起先不算嚴重,慢慢這股惡臭便將周晏禮包裹其中,熏得他幾欲暈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