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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馮凱其實已經反應了過來。這根本不是什么沈陽地震,而是1976年造成巨大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的唐山大地震
(9)
。沈陽只是震感強烈罷了。
背著180斤的潘教員,馮凱并沒有感覺到累,并不是因為他有多強壯,而是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來到了廣場,他都忘記把潘教員放下來休息。
顧紅星發現了馮凱的異常,試圖詢問他怎么了,可是馮凱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馮凱想著,如果自己能向上級預報唐山大地震,是不是就不會死那么多人了呢?可是他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改變不了歷史。首先自己并不記得唐山大地震的具體時間,其次即便他去預報了,無憑無據的,恐怕最大的可能是被當作一個精神病人給抓起來吧。想到這里,馮凱沉重的心情也就釋然了一些。
潘教員的雙腿已經恢復了知覺,可以正常行走了。他對顧紅星和馮凱感激至極,他說,患難中才可以見真情。兩人的行為,讓潘教員想起了戰爭年代的戰友情,十分感動。馮凱趕緊把顧紅星推到潘教員面前,說第一個想到沖回去找潘教員的可是他,這個功勞自己可不敢亂搶了。
潘教員聽完更是感動,他背著手,繞著瘦弱的顧紅星走了幾圈,瞇縫著眼睛打量這個靦腆的年輕人。顧紅星哪受得了,他幾乎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了。潘教員對顧紅星說:“我覺得你,不錯。我把我辦公室的電話和地址都寫在你筆記本上了,以后工作中遇見技術難題,記得來電話或電報,保證藥到病除。”
多么淳樸的報答方式啊,馮凱想。
我什么時候能有潘教員的這種自信?顧紅星想。
在信息不發達的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突然發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學校領導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老師和學員們在廣場上聚集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天似乎都要亮了,大家這才發現應該不會有余震了,于是紛紛又回到宿舍補了一會兒覺。
第二天的課程照常繼續,中午時分,大地震的消息總算是傳到了學校里,而學校的總教官也在午飯后吹響了緊急集合哨。
在這屆學員整齊的隊列前方,總教官通報了唐山大地震的大致情況。一座工業城市,在一夜之間,幾乎夷為平地,鐵路甚至都已變形,交通幾乎癱瘓,傷亡人數以十萬計。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全國多地設置了唐山大地震傷員救治點。可能在今天下午,就會有傷員被送到附近救治點進行救治。學校領導決定,公安部民警干校在校全體學員,打點行裝,趕赴傷員救治點,為救治點的傷員搬運、秩序管理、物資運送提供保障。其間所有課程,改為自學。
不管什么年代,公安的行動力和執行力都是相當強的,就在總教官訓話后二十分鐘,學員們已經紛紛打點好背包,跳上一字排列的解放牌卡車的車廂,向救治點進發。
對馮凱來說,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在二十一世紀,公安可以說是對社會覆蓋面最廣的一個職業了。疫情當前,警察不退;洪水來襲,警察不退。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都少不了警察的身影。別說在最基層的派出所了,就是在局機關刑警支隊工作的日子,馮凱也會經常被派到一線去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