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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另一方是一根筋的賈璉,皇帝便認定問題出在水溶身上。大皇子的事兒才消停下來,他就不安分去找賈璉。還故意在人家門口摔倒,這存的什么心?故意想讓賈璉愧疚?難道他有什么把柄在賈璉手上?
皇帝想來想去,就只有大皇子突然提水溶草菅女人性命的事兒。
“……那件事老大供出之后不久就反口否認,很有可疑。丞相,你怎么看?”
靖英光裝糊涂道:“大皇子說過,他只是一時心有不甘,才想拖北靜王下水,后來就醒悟了。”
“哼,他說什么你就信?他自己說的話,還會突然反口不認呢!說起來,水溶這孩子以前跟老大的關(guān)系真的非常好,從小就好?!?
皇帝一想到他是太后外甥的身份,眉頭就皺成了一團。他對水溶縱容偏多,也是因孝道考慮太后的因素才會如此。而且大皇子的事情上,他的確表現(xiàn)地像是大義滅‘知己’的樣子。
真真假假,而今真有些難辨清。
皇帝:“在大皇子的事情上,水溶確是表現(xiàn)出忠心,不然他只要告訴老大一聲,老大就不會造反了。水溶當(dāng)他身邊的第一智囊,肯定會比他現(xiàn)今風(fēng)光,但他卻是選擇了朕,其心可鑒?!?
靖英光胡亂哼了一聲,假意應(yīng)承。對于水溶的真面目,皇帝恐怕還是沒看清楚。這個少年,難纏,詭譎,不好懂。
“不過鄞祁那會子說水溶的那些事,你還是派人查一查吧,最好是假的,若是真,即便是皇親,也容不得他活!”皇帝厲聲道。
靖英光應(yīng)承。
皇帝掃一眼林如海,叫他也幫著一塊查,但前提是這件事不能讓賈璉知道。
林如海自然應(yīng)承,不敢造次。
北靜王府。
水溶也聽說賈璉鬧肚子的事兒,氣得直摔茶杯。這廝害他出了丑還不夠,還搞一出離開王府就鬧肚子無法上朝的事兒。他終于明白了,賈璉算計他跌倒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讓他出丑,更是想吸引皇上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大皇子事兒剛壓下去,他再度受關(guān)注,那事兒鐵定會被翻出來?;噬先粽娌槠饋?,誰也不知道會查到什么程度。誰能保證每一次事后,都能擦得干干凈凈?對方若是真細查,總歸是會有馬腳露出來。
虧得那日他費盡心機才得見大皇子,竭力說服,好容易讓大皇子相信他的背叛是出于保存實力,助他日后東山再起。
本以為大皇子一走,這事兒就這么過了,真沒想到,偏偏被賈璉給算計得‘栽一跟頭’。
水溶心里悶著一團火,恨不得此刻把全世界都給燒盡。他更恨自己現(xiàn)在面容帶傷,不能進宮去見太后。他這張因‘自己失足’而破了相的臉,沒個一兩月的時間不會好,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他都沒辦法進宮了。他最怕在如此長的時間內(nèi),會生變數(shù)。此刻若強進宮去,也不是不行,但定然會引起皇帝的懷疑。
所以水溶現(xiàn)在縱然千般不愿,也只能選擇老老實實地呆在府里,甘受煎熬。
而此時也有人和水溶一樣,同在府中煎熬,便是而今暫居在榮府的賈政。
賈政回榮府的時候,帶了六名小廝,八名婆子,八名二等丫鬟,十名粗使,還帶了一位姿色還算可以的周姨娘,她自己身邊還要跟六個丫鬟婆子,這已經(jīng)是儉省到不能再省了。
賈政本以為這些人伺候他們足夠,卻沒料到自己進府后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缺糧缺廚子。被褥等等也帶得少了,現(xiàn)在倒春寒,屋子里冷,碳也要備一些,不然他這邁向年老的身子可受不住。
賈政從不問俗務(wù),自己身上從不帶錢,貼身小廝手里倒把著他以前留下的幾兩俸祿,而今也快花沒了。以前出門應(yīng)酬之類,直接打發(fā)人去賬房支銀子就成。但這次他出走,鬧得跟賈母和大房都不愉快,自然沒臉打發(fā)人去要錢。
此刻已然搬進榮府了,更加沒臉叫人回鎮(zhèn)國公府要。賈政就只能硬著頭皮,撿著自己隨身的東西拿出去典當(dāng)換錢,什么頭冠、玉墜、古扇之類。因為是急賣,只能出售一般的價錢,也換不來多少銀子,最多不過幾百。再加上賈政自己是個在吃穿上習(xí)慣精致講究的人,入口的東西必要最好最干凈,出外應(yīng)酬也要體面,姨娘那邊也要胭脂首飾,下人們也得吃穿花費放月錢……
第130章 王爺總這樣
不出一個月,賈政身上除了那套出門的必備的行頭之外,幾乎不剩什么東西。他自己挺納悶的,幾百銀子供養(yǎng)二十幾個人,怎么會花費這般快。現(xiàn)在周姨娘負責(zé)管家,賈政就埋怨是周姨娘亂花錢。
周姨娘委屈得很,一邊哭著表清白一邊跟賈政算賬。其實家里頭總體的花費都算少數(shù),主要還是花在了賈政身上。
“老爺出門車馬費,見清客朋友們的應(yīng)酬……還有老爺兩位做官的朋友過生日,賀禮要不丟人,怎么也得花上一二百兩銀子,就這老爺還現(xiàn)準(zhǔn)備的太寒酸了呢?!?
周姨娘說著就擠出眼淚來。
周姨娘當(dāng)初跟著賈政出來,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單過自在,還能做‘當(dāng)家主母’,哥誰不覺得是好事?可日子一過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多倒霉。原本住在鎮(zhèn)國公府的大院子,她一個姨娘,身邊都有現(xiàn)成的二十幾個丫鬟婆子伺候,要吃什么用什么,嗝都不打一個就能送到眼前,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可在這兒,事事都要她親自操勞,要精打細算的過日子,她已經(jīng)很費精神地去用心,轉(zhuǎn)頭卻還挨了老爺?shù)牧R!如此比起來,她倒寧愿在鎮(zhèn)國公府被上面的二太太壓著。而今二太太為人厚道,一心向佛,而且從來都不屑于跟她們這些下賤身份的一般見識。她只要守規(guī)矩,不在太太跟前討嫌,日子過得就會比現(xiàn)在滋潤一百倍。
周姨娘想想就更委屈了,垂首拿帕子擦眼淚。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我不過問你幾句,你就委屈上了,果然小家子氣!”賈政不爽的蹙起眉頭,覺得周姨娘到底是身份不行,比不得正經(jīng)門第出身的大氣。
周姨娘越加垂頭,悶聲不吭的,心里卻更加抱屈。
“我看你是不愿意在這呆著,不愛呆就滾!”賈政沒好氣吼道。
周姨娘含淚望一眼賈政,躊躇片刻,忽然行大禮給賈政,哭著去了。
賈政對著屋里的凳子泄憤一陣兒,便煩躁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后來天漸漸黑了,賈政被冷醒了。
見屋里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倒是有一盆炭火放在屋地中央,卻起不了什么作用。賈政很不爽地喊人,就見樹兒和倆丫鬟跑進門,身上還有點臟。
“你們這是做什么去了?”
“柴房失火了,小的們都忙著救火。”樹兒道。
“著火了,怎么不叫醒我?”賈政蹙眉。
“沒多大事兒,哪能麻煩老爺,火現(xiàn)已經(jīng)滅了。就是柴房燒的漆黑,不能用了,好在府里有德是空宅子?!?
“行了,知道了,趕緊傳飯吧?!辟Z政不耐煩的催道。
樹兒尷尬地回道:“老爺,才剛都忙著救火,廚房還沒來得及做飯呢,我這就去催?!?
“周姨娘呢?”賈政有點火氣,都著火了,也不見她在。
“老爺不是叫周姨娘回去么?她半個時辰前就帶人走了,府里這下子少了一半人?!?
“什么!她走了!?”賈政氣得起身,背著手急急地在屋地內(nèi)徘徊數(shù)次。他不過是隨口罵一句,她怎的就認真了,真的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