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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太太那邊?”靜芯又問。
賈璉看她:“有必要送么?”
“送了,便會叫咱們回去了吧。你現在復而得寵,她早巴不得你回去了。”靜芯悠悠的嘆一聲。
“當初她喊著趕我出門,就該料到有今日。人總要為自己的做的事負責。反正道理上她是挑不得了,至于該什么時候回去,要看媳婦兒你的。至于這幾兩茶葉,老爺太太那邊分了,他們若是想孝敬,自會掂量著送過去。”賈璉特意囑咐靜芯不要為此操心,現在不是她管家的時候。
靜芯捂著肚子傻笑,而今她不想別的了,只一心好好養胎,給二爺生個漂亮的孩子才是正經。
賈璉聽說她身子發懶,叫她別一直坐著,親自攙著她出去走走。
“過兩日就是二爺的生日了,這事兒太太要主張操辦,辦大還是辦小,還是要問二爺的意思。對了,二爺有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我送您。”靜芯笑問。
“自然是從簡,能小就小,女眷們盡量少一些,免得鬧你。至于你,能母子平安就成,我別的不求。”
古代人生孩子就跟在鬼門關走一遭似得,賈璉生怕靜芯再生產的時候會出問題,故平常便督促她注重養護。別院內早請好了京城內幾位有名的產婆,請他們傳授一些養胎的經驗。和這些經驗里難免有些傳統的陋習,賈璉聽了直接給糾正過來。懷孕進補是好事,但不能過度,還是要注重適量,太油太膩太甜的東西不能過多吃,以免造成胎兒過大,不好下來了。再就是鍛煉方面,勸她要時常走動。
靜芯十分感動賈璉的細心,女人在懷孕的時候,脾氣總是怪怪的難以控制,幸虧有他這樣好的丈夫能照料自己。雖說日子才開始,但靜芯已經有‘這輩子這么活著很知足’的想法了。
“對了,也今日和四皇子見面,你有什么收獲沒有?”
賈璉便將倆人的談話經過和靜芯闡述一遍。
靜芯很欣慰笑,“二爺能和四皇子推心置腹,是極好的事兒。我看,皇子們之中能行的也就只有他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讓賈璉立刻把所有希望都投擲在四皇子身上,他做不到。又何必想那么多,他種他的田,能得到朝廷提供的便捷,他就能快一點發展,得不到那就慢一點。不管是大皇子和四皇子或者是其它哪一位皇子當政,賈璉種地是憑本事吃飯,誰也不能就因為這個把他抹殺了。
不過既然四皇子表示說會幫忙,賈璉也不客氣,能人盡其用就盡量用。琢磨了兩天,他就和四皇子需硫磺,大量的,越多越好。很多礦產都是由官府把持的,弄硫磺這種事兒于官府來說不算難,回頭再走漕運,順著官船就過來了,非常便捷。
硫磺弄到之后,賈璉不需要將所有的都運往京城,令其順著運河在各地區投放,一切分配都是按照朝廷各地耕地面積來計算,比如水米之鄉揚州蘇州等地,留得會更多一些。
李永信主理戶部,這漕運的事兒自然由他負責跟賈璉接洽。二人以前在戶部雖沒深交,但之前祁天來一案,李永信沒少為賈璉出氣。賈璉對其自然有一定的好印象。再加之他的表弟福建按察使劉元青,曾在福建幫過賈璉一次,所以賈璉對他們兄弟倆的品行都很相信。
“你不是運了煙葉么,又弄硫磺做什么?還有這煙葉怎么就能驅蟲?我乍聽說的時候,還真一臉不信。”李永信琢磨了會兒,他高興地撞一下賈璉的肩膀,“噯,下次哪片田出了事兒,你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參觀參觀,長長見識。”
李永信的烏鴉嘴剛把話說出去沒兩天,京郊漁溪縣種植的馬鈴薯就鬧出了蚜蟲病。
賈璉如他所愿,驅蟲錢特意派人通知他。李永信倒是挺興奮的,在約定時間前早早的處理完公務,痛快地就趕過去了。
賈璉懶得去,他要在家陪媳婦兒。
“人家怎么說是戶部尚書,你不能放鴿子。”
靜芯好說歹說,才將賈璉勸出門。
賈璉到的時候,李永信早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就站在路中央,不知道擱哪兒弄了個半舊的草帽,戴在頭上,配著他一身暗灰色的粗麻布,瞧著真像個農夫,如果皮膚在黑一點,那就更像了。
賈璉一下車,李永信就高興的迎上來,問他:“怎么樣,瞧我這身打扮像不像農夫?”
賈璉打量他了半天,才遲緩的道一聲:“像!”
“我早就想體驗一把回歸田園的生活,就在家里花園里刨幾下土,太沒趣兒了。還是這兒好,藍天白云,青山綠水,一望無際的田園,多美啊。”李永信深吸口氣,禁不住感慨。
賈璉聽這幾個詞兒莫名的有熟悉感,不過瞧那邊這位蟲害而一臉焦急的農民們,再看這邊一臉興奮李永信,賈璉勸他還是低調點為好。
“人家莊稼正生病,你在這邊樂呵地感天動地,是不是想找揍?”
“不想!不過璉兄弟,感天動地不是這么用的。”李永信忍不住提醒道。
賈璉忽然回頭瞪他:“怎么?我讀書少你不知道?”
李永信愣愣地看著賈璉那雙要吃掉自己的眼睛,忙大方地表示他知道。李永信自我安慰著:我是長者,胸懷博大,謙讓一下小輩也無所謂。
賈璉叫人當場打開一個水桶,然后給李永信看,“桶里面是用干煙葉泡的水,侵泡一天,過濾一下,就成現在這樣,接著可以進行噴灑了。”
李永信湊鼻子聞了聞,似乎沒什么味道,“這樣就可以殺蟲?”
“煙草具有胃毒、觸殺和熏蒸作用,而且滲透力強,會讓一些害蟲因麻痹中毒而死亡。這就像人吃毒藥一樣,于蟲子來說,煙草就是會弄死他們的劇毒,吃到沾有煙水的葉子就死,一了百了。”
“呃……這個,觸殺和熏蒸我大概能理解,胃毒是什么意思?”李永信不解地問。
賈璉忖度了下,盡量用李永信理解的語言:“胃毒是指這種毒藥通過害蟲的嘴巴進入身體里,也就是他的胃部,然后使他中毒死亡的方法。嗯,基本上你可以這樣理解。”
“明白了。你這詞兒用的真妙,誰說你讀書少?你發明詞兒的時候可比我們這些讀書人機靈多了。”李永信豎大拇指給他,示意賈璉繼續講解。
“用量上是有要求的,大概加水五六十倍再浸泡一夜才行,就這樣直接噴灑就可防治蚜蟲、紅蜘蛛之類。”賈璉掰下一片子葉,將葉背面晾給李永信看,指著上面聚這密密麻麻的綠色小蟲子,解釋說這就是蚜蟲。
李永信看了之后,感覺全身都跟著發癢。“蚜蟲這名兒起得真形象,真看得我牙根直發癢。”
“你仔細再看,他嘴巴有一根細細的針,”賈璉和專業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放大鏡,遞給李永信,“此蟲就是通過這根細針來吸食汁液,使莊稼的葉、莖被破壞。一般的時候,遭受蚜蟲病害的葉片會向背面卷曲皺縮,嚴重時會讓整株停止生長,甚至萎蔫枯死。”
李永信認真的點點頭,很佩服賈璉觀察的如此細致,連蟲子怎么吃東西的他都發現了。這世上恐怕找不大第二個人能如他這樣認真的務農了。真厲害!簡直跟神仙一樣!
接著,懷著更多好奇心的李永信又要發問了。
“二爺,那些農民都等很久了,要不要先開始?”興兒緊張地望向自家二爺,擔心李大人再問,他家二爺會嘴不停地說一天,趕忙趁機岔開話題。
賈璉點頭,意識到不該讓農民們等待,忙下命開始。
李永信看向那些藥桶,被車推到田壟溝里,分散在幾個方向。人推動拉桿,另一人抓著鐵管控制方向,噴頭微微朝天空的方向,隨即便有水非常有力道的從噴頭上噴出,如瀑布一般可噴灑到一兩開外,簡直奇妙。
過了會兒,李永信非要自己親自嘗下。
“太神奇了,這噴灑出來得藥,跟早上放得霧一樣,很勻凈地落到每一棵病秧上。還有這個載藥桶的小推車,十分小巧便捷,在田頭的小路行走時不會傷害秧苗。”
賈璉挺佩服李永信的觀察力,笑贊他幾句,便請他到別苑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