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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從們叮叮當當接連開了五間倉庫,馬鈴薯種沒找到,倒是被倉庫里濃重的煙味兒嗆得直咳嗽,有的甚至還流了眼淚。
大家士氣渙散,行動速率顯然下降。
祁天來急急地催,隨行的二十幾個人才勉強加快一點速度,卻依舊是咳嗽聲不斷。
又砸了二十多個倉庫,依舊是還沒有找到。
祁天來罵自己運氣太差,繼續喊著大家加快速度。
“祁——大——人——好——興——致。”男人的聲音如整個冬天的冰涼,忽然來襲,驚得祁天來措手不及。
雖然這聲音他足足有半年沒有聽到了,但祁天來立刻就認出這是賈璉的聲。賈璉的聲實在是太好辨認了,低沉略帶磁性,混雜著年輕男子獨有的朗朗聲。
官場之上,多是中老年人,鮮少會有這樣特別清朗的聲音出現,祁天來自然聽一邊就記得清清楚楚。
果然,祁天來回頭一瞧,真的是賈璉。
賈璉今天穿著藏藍色祥云暗紋錦袍,嘴角掛著淺笑,款款踱步,眼睛里帶著一股薄涼之意,一直在盯著他。祁天來下意識的不敢和他對視,便宜目光看向他身后,蔣子寧和京畿府尹兆辰也跟來了“賈侯爺,好久不見,你終于出現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沒有膽子出現在我面前了呢。”祁天來譏諷道。
“祁大人哪里的話,我一個閑人,平日沒事兒做自然要享受,正好媳婦兒懷孕了,陪著她在別苑住一住有何不可。”
祁天來很不滿賈璉的解釋,“你去別苑住保密什么?再有,我和大皇子那天拜訪你的時候,你分明就在家,你為什么——”
“我分明就在家?祁大人,這話你可得解釋清楚,你因何那么肯定我就在家?”賈璉截話質問。
“好,就當你不在家,但你媳婦兒在家,這是你的貼身小廝親口告訴我的。你接她走的時候,一定要回府吧,難道就沒有人告訴你我和大皇子找過你?”
“告訴過。”賈璉承認。
“我也就罷了,你竟對大皇子不敬,不給他一個回話,成何體統!”
“我回了,正經寫了一封信,交了上去。只是以我的身份遞消息進宮有諸多不便,估計要審查一番方可通過。”
祁天來頓然氣得沒話說,“你——”明知道皇上忌諱皇子和大臣私交,賈璉卻公然給太子送信,這分明就是在添亂。
賈璉口氣和善的表示:“至于住別苑保密的事兒,的確是因為我個人原因。我不喜歡休息的時候,被一些阿貓阿狗的來打擾,再考慮到妻子懷孕,便出此下策以求安靜,并非針對你一人。”他是針對包括祁天來在內的很多人。
一些阿貓阿狗?他分明是在暗諷辱罵自己!偏偏反駁回去,就相當于他承認自己就是那些阿貓阿狗。
祁天來發現自己是干受這些氣發泄不出去,逼的心里十分悶度,倆家爆紅如燃燒了一般。
“祁大人,我也有很多問題問你,你今兒個跑到我莊子這里干什么?”賈璉不緊不慢的走到一座庫房前,伸手撥了撥那上面掛著的被砸壞的鎖頭,然后冷笑兩聲,轉頭望向京畿府兆辰。
兆辰額頭早疊上了一層細汗。賈侯爺基恩人格忽悠他來莊子上,說有肉吃有好酒喝,還有怡紅院的姑娘們陪侍,反正他就是沒說會有祁天來這么一出。早知道這樣,他今天怎么都不會來。祁天來那是誰?戶部新上來的人物,在大皇子跟前說得上話的,大皇子甚至為他禁足一月,可見對其如何器重的。今兒個賈璉擺明是要找茬祁天來,但這樣的人物他那里得罪的起。
兆辰錘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這鎖頭怎么了呢?”賈璉眨下眼,口氣輕佻,就好像是玩笑一般。
管事突然就痛哭流涕的跟賈璉賠錯,要說事情經過,卻欲言又止,害怕地看向祁天來。
祁天來先開口道,”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不信任你,你活該。”
“侯爺,小的冤枉啊,小的是被逼無奈。”
祁天來吃驚看錢管事,拿著契約給賈璉瞧,“分明是他同意之后,我才進來搜。”
“侯爺!小的真冤枉啊!祁大人一進莊子,就威逼小的就范,把小的喚到里間,拿小的老母親和妻兒威脅小的簽字畫押,小的不得不答應。他還拿錢賄賂小的,錢就在這。但小的絕不想背叛二爺,所以祁大人跟小的要鑰匙的時候,小的死活沒給,祁大人才叫人破鎖搜查了。”
兆辰接過管事遞來的錢,背面果然刻著祁府的印記。
“祁大人若是為朝廷辦事,正大光明就好,因何要賄賂我屬下?”賈璉接著質問祁天來。
祁天來急得不行,氣呼呼指著反口咬自己的錢管事,抬腳就要踹,卻被人強拉住了。祁天來發瘋道:“你胡說,分明是你說鑰匙被你家主子拿走了,你沒有。”
“祁大人,小的的確出身卑賤,但您也不能這樣顛倒是非冤枉小的。倉庫里煙葉每天都要開窗通風,小的沒鑰匙怎么行?此刻鑰匙就在書房內掛著。”
祁天來張了張嘴,表情分外扭曲,好像是剛吞了一斤蒼蠅一般。
“瞧瞧你的屬下,手里還拿著石頭斧頭等著砸東西鎖頭呢。”賈璉諷刺。
那些隨從聽此話,慌忙丟了手里的東西
祁天來氣得發瘋,卻很緊張現在這情況,忙對兆辰解釋,“因為我一時聯系不上賈侯爺,事情又關系到民生,十分緊急。我便決定先與管事商量,本以為他深明大義,卻沒想到是個受人指使的混賬!”
祁天來見大家都沉默,好像自己說的是錯的,立刻道:“若是圣上知道你們為了這幾顆馬鈴薯種難為朝廷,一定會很不開心。賈侯爺,你忠君愛民的勁兒哪去了?”
“馬鈴薯種我愿意獻,且是白送的,一分錢我都不要。”賈璉不急不緩地先說一句,“但是某位戶部侍郎現在的行徑是在太卑劣,壞到令我反胃的程度,所以我現在不愿意了。叫你們戶部換個人,換任何人來,我都會考慮。”賈璉沖著祁天來輕笑一聲,這回兒他攤上事兒了。
他以為他逼自己獻出馬鈴薯種,怎么都能占便宜?呵,拿民生國家壓他,就以為萬無一失?
祁天來聽到這些話,臉猙獰的要撕裂一般。賈璉要免費捐馬鈴薯種!這就顯示了他的胸懷,表了他支持國家的忠心。而他擅闖人家莊園被抓現行,逼人家捐贈還有強行砸倉庫鎖頭的事兒,立刻全變成了猥瑣、小氣、陰險且充滿算計的行徑。此事若傳到皇帝耳里,他后半晌恐怕便沒有落好的機會了。
怕什么來什么。
賈璉轉頭望著兆辰,“兆大人,我要告祁天來搞擅闖民宅,偷盜強搶他人財物。”
“啊?”兆辰腦子空白了。
“怎么,兆大人不接?”賈璉頓了頓,“那我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兆辰忙拉著賈璉:“接,我接!”另想辦法?就賈璉那辦法,肯定是繞著彎子告到皇帝跟前,到時候他京畿府尹吃不了兜著走,他可不敢冒險。
祁天來激動對兆辰道:“此事完全是他血口噴人!我一個堂堂戶部侍郎的話,和一個奴隸相比,哪個說話更可信?再者說,我這里還有和他剛剛簽約的契書。”
“契書?呵,可巧。且不說契書是在你威逼下簽訂的,就算是他們自愿簽訂,你也沒資格在本侯莊子上撒野。本侯的家奴少說有千人,他們隨便誰和外人簽了契書,就可憑此對我的莊子胡作非為,那我以后還活不活了?譬如你買兆大人家的房子,卻和他的家奴簽訂購房契書,有用么?”賈璉挑眉,用重音對祁天來強調,“最后和你說一句,莊子主人是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