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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見賈赦一臉猥瑣的表情,自不理他,把賈蓉喚到跟前來。
賈蓉誠惶誠恐,忙再次見禮:“給璉二叔問安?!?
“有事?”賈璉問。
賈蓉愣了下,沒料到自己的那點小動作都被璉二叔瞧在眼里了?!皼],沒什么事?!?
賈蓉故作為難,矯情了下,以為璉二叔還會再追問他,等到那會兒他再說,若是言語有冒犯的地方,璉二叔多少會對他寬容一些。
“既是這樣,那沒事了?!辟Z璉可沒耐心跟賈蓉寒暄,打發了他去,便到林如海跟前,商量幾日后出行的事宜。
賈蓉沒料到結果如此,尷尬地一時沒來得及反應,就愣愣地在原地呆看著賈璉。
賈赦忽然拍了賈蓉的肩膀,把賈蓉嚇了一跳?!昂⒆樱犖乙痪鋭?,離他遠點。”
賈赦的本意是想警告賈蓉離那個心眼多一肚子壞水的賈璉遠點。沒想到這話聽到賈蓉耳里,反叫賈蓉覺得是賈赦在威脅自己。定然是赦老爺嫌棄他身份不夠格,不想讓他跟他的優秀兒子沾邊。
賈蓉倍感受辱,立時紅了眼眶,怎么都忍不下這份兒委屈,轉身便是淚兩行。
“那邊宴席張羅完了,咱們幾個爺們拜見了老太太,祝福了壽星,就回來吃飯,還請了個京城最好的戲班子,唱一出《歸位記》的戲,聽說講得是位受冤原配復仇的事兒,近來剛流行的戲,聽說十分有意思?!绷秩绾Pχ泻舯娙撕?,便率先領頭帶路。
賈赦聽到后面的話,急忙追上林如海,笑問他:“你喜歡《歸位記》?”
林如海:“聽說挺有趣兒,好不好還要看了才知。”
“那你知道是誰寫的這故事么?”賈赦問。
林如海愣了愣,搖搖頭,不解賈赦為何要關心這個?聽戲不就是個樂兒么,誰會關心著戲文會是誰寫的。
“貝西赤,寫故事的叫貝西赤?!辟Z赦興奮道。
林如?;秀钡乜粗Z赦,點點頭。
賈赦依舊很興奮,轉頭拉著賈珍,也告訴他名字,然后賈薔,到賈政這里,賈政很不耐煩。
“大哥,你說那么大聲,大家都聽到了,不用挨個告訴?!眲偛疟娙丝滟Z璉,沒寶玉什么事兒,已經讓他很不爽了。
賈赦更不爽,哼一聲。
“這個貝西赤是你摯友,令你這么高興介紹?”賈政繼續追問。
“嗯,算是吧?!辟Z赦自豪道。
賈政冷冷瞟他一樣,快走幾步,從賈赦身邊擦過,嘴里還小聲嘟囔著,“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
“噯——你!”賈赦氣得不行,轉而見賈蓉來了,拉著他又說一遍。
賈蓉被賈赦惹哭了才好,紅眼睛瞄著賈赦,見他竟然全然無視他的窘迫,心里更加覺得賈赦是在故意為難笑話他。悶悶地低頭,抽著鼻子往前走,啥話也不回應。
賈赦更不爽了,這孩子怎么回事,竟不懂得尊敬長輩!
“你瞧瞧賈蓉,他對我什么態度!我在賈家什么輩分?他怎能用那種態度對我,看我不告訴他爹去,讓他老子好好揍他一通。”賈赦滿心不忿地沖賈璉抱怨。
“去吧去吧?!辟Z璉打發道。
賈赦更氣,斜眼瞪賈璉:“你這是什么口氣,怎么滿口不耐煩,你當我叫花子打發呢?”
賈璉干脆干看著他,不吭聲了。賈赦又叫他說話,賈璉眨眨眼,也不理他,兀自去了。賈赦氣得根瞎耗子似得,滿地亂串。最后見大家都沒了人影了,才想起正事,急忙忙撂袍子去追,埋怨大家都不等他。
爺們們問安賈母,賀了壽禮,男女眷便分別開席,各自瞧戲吃酒。一時熱鬧非凡,自不必細說。
席間,靜芯便注意到黛玉面色不佳,也不愛跟姊妹們鬧了。別人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說是昨夜繡花熬夜所致,眾人也就信了。靜芯卻不信,黛玉走起路來柔弱無骨,才剛坐下的時候還有一絲站不穩,竟要丫鬟攙扶著才能坐定,小小年紀身子骨兒已不如老太太硬朗,這可不是好事兒。
靜芯回想以前見黛玉的時候,也沒見著她柔弱成這樣。心料黛玉肯定是病了,大概是今天是她母親生日,便一直強忍著病態。瞧姑母跟眾人樂呵呵的樣子,該是不知道她女兒身子不適。黛玉這丫頭的心思靜芯懂一些,她極為孝順,八成是她念著母親生日,父親也要走,便逞強撐著。
靜芯留了個心眼,等戲唱了一半,大家的氛圍越來越輕松隨意的時候,她便悄悄叫了紫鵑來問話。
紫鵑猶豫片刻,才道出經過,也把她家姑娘在尼姑庵里受驚的經過講給了璉二奶奶奶。“不知怎么,姑娘自昨天回來后,就郁郁寡歡,悶在屋內落淚,不愿言語。我們怎么勸都沒用,她也不肯說什么。老爺太太那邊她還不許我們告訴。姑娘最愿意和您親近,您去勸或許好用?!?
靜芯本來以為黛玉只是見父親要走,內火增多,以至于舊疾復發。聽了尼姑庵里的經過,又覺得事情全在那個突然沖撞黛玉的女人身上。
戲唱一半,靜芯故意道累,央著黛玉陪她找一歇息處。之后,她便拉著黛玉的手仔細問清楚。
當晚,靜芯就將此事告知了賈璉。
賈璉正琢磨著今天賈蓉的怪異之處,忽聽黛玉也有事兒,蹙眉道:“那你問清楚沒有,那個亂闖的女人說什么沒有?”
“說了大不韙的話,叫人聽了心里直氣?!膘o芯接著道,“說的是‘卿是枯草命,幸得灌溉恩;今生草銜環,淚報執玉人’。”
“就這句?”
“我確認過了,就這句,那會子時候不多,紫鵑很快就進門了,那悍婦也不可能再多說什么?!?
這事兒要換賈璉,不會多想。但黛玉心思縝密敏感,再加上她與寶玉之間本就在這一見面就眼熟的前世干系,憑她多敏的心智,悟一悟,保不齊真什么都參透了。而今她憂思過甚,病了,八成是覺得自己的命該如此,有抑郁認命的情緒在。
“二爺,不論如何,咱們得幫幫那孩子。在揚州時,林姑父照顧過您,還有個親姑母在,倆人就黛玉一棵獨苗苗,可憐見的,若再讓這孩子出了意外,可教林姑父他們還有老太太傷心難過!”
“爹娘難過是真的,老太太……也會難過一些吧?!辟Z璉委婉嘆一句。
靜芯一怔,事后略琢磨了這話,有所悟。
賈璉讓靜芯再學紫鵑所講述的,問那跳窗婦人的樣貌。
“長得很美,有幾分媚,氣派與凡人不同”,這形容與他前些日子懷疑的人不謀而合。
言媒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