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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族長指著兒子的鼻子,氣得身子亂顫,要不是他年老只得這一個兒子,此刻當真想把這孩子一巴掌打死!
“令郎心直口快,也是個性情中人,倒無礙的,正好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賈璉微微一笑通,竟一瞬間就看起來和氣了不少。
李麟不解地看著而賈璉,竟一時間分不清哪樣的人是他了。不過李麟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賈璉這么好的態度,他也不好強硬下去,就真的爽快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也別覺得我們沒見過世面,我們甘草村正經住過不少京城人,有的甚至還是在宮里頭呆過的,大戶人家更不必說,而今就有個破落戶住在這兒,姓孫,從前他家那也是在有名氣響當當的門戶。我就聽他說得,朝廷那些人如何草菅人命,如何官官勾結魚肉百姓,他還說我們的命在他們那些當官的人眼里根本就不是命,跟個蒼蠅差不多。你說說,你們哪里會關心一個蒼蠅吃的好不好?哼,反正我是覺得他說得對,我也不信會有當官的真正關心百姓,免費發什么好種子給我們用。”
“孽子,你——”李族長氣得胡子直翹,指了指李麟,轉即拍大腿大哭起來,“我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孽啊,生你這么個孽障來,這種大言不慚的話你也敢說出來,我,我干脆一頭撞死算了!”
賈璉沒動,看著李麟。
李麟忙攙扶住父親,李族長身體漱漱發抖,張了張嘴,示意兒子不要再說。李麟卻不服氣,鼓著腮幫子扭頭繼續對賈璉蠻橫道:“別以為你鎮壓住甘草村,別的家就不會鬧,我告訴你,我早已經派人去知會另外十一個,你就等著瞧熱鬧吧!”
賈璉笑看李麟:“瞧什么熱鬧?”
“等你們把種子運過來,我們都給刨爛,燒干凈了,種都沒得種,看你們能怎么辦!”
賈璉勾唇冷笑了會兒,忽然對上李麟的眼,“你剛說那個姓孫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第44章 大胃王比賽
李麟立刻警惕地看著賈璉,“你要干什么?”
“呵,”賈璉嘴角譏諷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你既是‘英雄虎膽’什么都怕,此刻又為何連個名字都沒膽子說?”
“說就說,此人叫孫紹祖。”李麟梗著脖子道。
李族長聽到這個名兒,一巴掌扇走兒子,氣喘吁吁地跟賈璉解釋:“確有這么個人物,從南邊來得破落戶,年紀不大,才十三四的年紀,嘴兒巧的卻是很會巴結人,因見過大世面,人模狗樣的,還有個巧言善辯之才,當地有不少鄉紳請他做門上客,請他幫忙出主意,疏通各路關系。別看這廝人小,心里鬼著呢,深諳官場之道,還真能把事兒給辦成了。”
賈璉不過是聽說這個人姓孫,擔心會有巧合,便隨口問了問,真沒想到,竟然真跟他隱隱預感到的一樣,果然是三步不離原著,是哪個著名的中山狼孫紹祖。只是沒想到這位以“狼心狗肺”著稱的孫紹祖竟然還有些能耐,不過細想想也是,這人若沒有幾分厲害,又怎能從當初落魄的身份最后爬到兵部候缺的位置。暴發戶之所以會爆發,或多或少也是要靠實力的。
既然這個孫紹祖是個巧言善辯的,腦子機敏,那他就該知道自己那番言論會帶來多大的影響。顯然他不是無心之言,他的那番話定然是有目的的。鑒于這位少年在當地鄉紳之中的影響力,賈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會一會他。
知己知彼,方能耐百戰不殆。
李族長說完那番話之后,就見賈璉一直沉默不語,表情似有決絕狠厲之意,嚇得他心甘亂顫,顫顫巍巍的跪地,給賈璉磕頭,“監軍大人,小兒混賬不通事,草民代為磕頭賠罪,還請您看在早民年老體衰的份兒上,饒過這孩子一命。草民活了半輩子,土已經埋到脖頸了,肯很就只生了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求求您,饒過我們李家唯一的血脈吧!”
李族長說罷,就老淚縱橫的磕頭,一下下十分響亮。李麟頓然看呆了,半晌回過味兒來,嚇得夠嗆,忙撲到老父親面前,哭著要扶起他。李麟仍是一臉不忿,似還有滿腔怒火發不出,他仇恨般的看向賈璉,動了動嘴似有話要說,剛發出一個音就被李族長一巴掌打得倒在地。
“混賬東西,我們李家今天都要被你毀在手里了。”李族長厲聲叱責,掐斷了李麟剛才要說的話。
賈璉坐在略顯舊色的太師椅上,細細品著桌上的粗茶。此茶味道澀苦了點,但卻有種清新的自然香味,仔細回味,就仿佛置身于初春時節綠油油的稻田之中。
“爹,您快起來,何必理他。”李麟看不慣賈璉那副漫不經心地做派,氣呼呼的硬要拉著父親起身。
李族長狠狠地推開李麟,呵斥:“閉上你的嘴,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李族長氣得赤紅著臉,嘴唇有些發紫,顯然是盛怒不已。
李麟至此才老實了,訕訕地跪地,低頭閉嘴。
“監軍大人,草民知道您心里不舒坦,要罰就罰草民吧,是草民教子無方,實在是丟人吶,草民愿意代子受過!”李族長再一次磕頭。
李麟氣不過,卻在父親一記威脅的眼神下,不得不服軟,跟著沖賈璉磕頭賠罪。
賈璉至此才喝完茶,笑瞇瞇的對李族長不咸不淡的說道:“族長未免小題大做了,我早說過,剛才劫車的事兒我誰都不會罰。”
李麟得意了,立刻用一副“你看吧”的眼神看李族長,意思他反應過激了。
李族長恨鐵不成鋼地瞪李麟一眼,又打他一巴掌,轉而沖賈璉磕頭,“小兒無理,草民自知沒臉懇求您的原諒,愿以命相抵替子賠罪!”
李族長說罷就起身,伸著脖子要朝東山墻撞。李麟嚇得大叫,忙攔著父親。父子倆一個沖一個拉,鬧得不可開交,像是上演了一臺戲一般。
賈璉冷淡地看著這對父子的鬧騰了半天,厲聲道:“夠了!”
二人同時愣住,然后李麟就李族長的拉扯下,再次跪地了。這回李麟徹底老實了,也不知道是被他父親的行為嚇得,還是頓悟出什么道理了,總之很規矩很老實的伏地磕頭,認認真真的給賈璉賠了錯。
賈璉這才起身,攙扶起李族長,笑道:“早說不罰了,看看你們,因何要這樣折騰。”
李族長訕訕笑,心里卻冷汗頻出。這位監軍可真不好糊弄,措辭精妙著呢,只謂‘不罰’卻并未說‘原諒’。他若是普通的山野村夫,體會不到這里的暗含意思,可能就把此事混過去了。但他可是在官場混過的人,也是個吃過虧的人,哪能不長教訓。
打從先前劫車開始,李族長他發現這位監軍臨危不亂,鎮定自若,胸中很有城府,不是個好惹的人物。一句不罰的承諾頂個屁用,還有日后呢,若是現在真把這人給得罪了,那以后他們李氏一族恐怕連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賈璉也意料到眼前這老頭兒有幾分老道精明,是個不簡單的,更無心待下去。“便不久留了,”賈璉起身,這便告辭。
李族長忙去留了留,順便問賈璉來此地的目的。
賈璉笑,“本就是聽聽大家的意見,而今……”賈璉看眼耷拉著腦袋的李麟,接著笑,口氣緩緩地,“都已了解了。”
李族長尷尬不已,又狠狠瞪兒子李麟一眼,拉著他再次躬身給賈璉賠罪。
李麟自責地把頭埋得更深。
“罷了,你們也不容易,”賈璉走到門口,才轉頭掃一眼李麟,淡言道,“對了,可能有一事還要麻煩李公子。”
李麟恍惚了下,呆呆地。
李族長忙抬手拽他一下,替兒子熱情地應承。
“他既然已經聯系了另外十一處村縣的農戶,那這話想必他傳更快些。”要上馬車前,賈璉最后望一眼李麟,輕笑嘆,“跟他們說,朝廷不會逼他們種新品種,我賈璉以性命擔保,衙門日后不會再出現強壓逼迫你們種土豆的事情,你們——愛種不種。”
接著車轱轆聲響起,漸漸遠了。
此一句話卻令李族長父子雙雙愣了半晌。李族長咬牙跺腳,又一巴掌糊在李麟的臉上,“糊涂,你可知道你得罪了個了不得的人!咱們李家世代安分守己,而今就要在敗在你手上,在你這絕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