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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怎么?”
“我便是解釋了,也必定是兩方各執一詞,還是會有人不信我的解釋,我又何必浪費口舌。”賈璉譏諷道。
賈政漲紅著臉還要發火,但卻被賈赦一直眼巴巴的盯著,他也意料到自己一說話就會被大哥挑刺,他也懶得自降身份和他去辯白這件事。哼,清者自清!
不過寶玉這孩子可恨,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若是理由不得已就罷了,若是他自己任性鬧的,他非得把他打個屁股開花。
“你說出來有道理,我們自然信你?!辟Z母隱忍道,她到要看看賈璉多有理。
“呵,就這么一點事,翻出這么大的花浪來?!辟Z璉轉眸,目色冰冷的望著賈母,“寶玉來我這里欲言又止,明明怕我,卻要留下跟我一塊睡,我要送他走,他就瘋跑了出去,如此奇怪的行徑豈會沒問題?這李嬤嬤來了之后,不分青紅皂白,便質問我,更是奇怪。即便她沒問題,她作為寶玉的奶母,身兼護衛之責,卻推脫說自己沒了奶水,所以寶玉跑丟就跟她沒了關系,何其可笑。她帶過孩子,理該知道像寶玉這樣六七歲的孩童最是貪玩不知高低的年紀,眼睛一刻都不該離開他身上。若非她一開始看守不利,寶玉怎么會有可能跑出去?!?
“這……”賈母被賈璉那種涼薄的眼神兒驚著了,原本憤怒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一層冰霜包裹著,漸漸消退了下去,也冷靜了下來。
賈璉見賈母的情緒終于恢復了理智,開始道出自己的懷疑:“一個娃娃罷了,能跑得到哪里去?理該是在府里轉悠。若是府中找不到,這么多人竟也沒人知道或是看見他去哪兒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賈母聽出賈璉的意思,瞪圓眼,也忘了先前生氣的事兒了,急切的問他:“你是說有人在幫他,故意藏著他?”
“說不好。”賈璉瞟眼此刻已經眼色略顯慌張的王夫人,又叫人把李嬤嬤帶上來。
賈母這才明白了,怪不得賈璉對寶玉跑丟的事兒不上心,怪不得他會關了李嬤嬤,原來他早就料到這件事里面有蹊蹺。她先前還奇怪過,一個娃娃跑出去,這榮府這么多人怎么就找不到了,竟然是有人幫忙藏了。賈母也把懷疑的目光放在王夫人和李嬤嬤的身上。若是今天的事兒還是王氏在作妖,只要拿了證據,她必不饒她,以后什么臉面她也別想要了,就是她那個做了大官的大哥來求也沒用!
王夫人忙使眼色給李嬤嬤,目光狠厲。
李嬤嬤噗通跪地,立刻哭訴著自己冤枉,然后裝無辜的問賈璉:“璉二爺您怎能這么狠心冤枉老奴吶,老奴不過是那會子著急找寶二爺,想請璉二爺幫忙罷了?!?
賈璉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味叫人品不出意味的笑,他微微仰首,仿若一座冰雕般,任李嬤嬤怎么言語,都不為之動一絲一毫。
外頭這時候鬧起來,聽見孩子的哭聲,然后就有婆子喜氣洋洋的來通報:“寶二爺找著了!”
賈母立時站起身來,歡喜的問人在哪兒。接著,便有三個粗壯婆子擁著一位更為壯實的婆子進門,那婆子懷里緊緊抱著寶玉,任寶玉正在她懷里怎么掙扎都逃不出,只能一味地叫哭。
進了屋之后,婆子放了寶玉,跪在地上給賈母請安。
寶玉哭得眼睛都紅了,一見賈母在,就委屈的跑過去撲進他懷里,抱屈道:“她們好沒規矩,硬拖著我回來。也不知誰才是主子爺了,嫁了人就成了這副母夜叉樣兒,好生嚇人!”
“你是誰生出來的,女人若非嫁人會有你?”賈璉冷笑質問一聲,寶玉立時就蔫了,畏懼地躲在賈母身后,不敢看賈璉。
賈母問寶玉為什么跑出去,寶玉畏畏縮縮,目光閃躲,只說是自己錯了,任性妄為。
賈璉呵呵冷笑,按理說大人不該跟小孩計較,但此時他對‘賠罪’的寶玉當真喜歡不起來。本來樣子長得挺好的,細皮嫩肉,五官精巧,漂亮的跟年畫上的娃娃似得,但這性情真是被養嬌慣了,而今是略有怪癖、略矯情。只怕大了之后,就會變成很有怪癖,很是矯情了。
王夫人不滿瞪賈璉一眼,哄寶玉過來,哭著喊:“我的兒!”然后便淚眼婆娑的撫摸著寶玉的后背和頭發,心疼得不得了。
賈母見狀有幾分心軟,畢竟因為她的命令王夫人已經許久沒見過寶玉了。
“人是怎么找回來的?”賈母問跪在地上的婆子。
婆子因剛被寶玉辱罵了一句,還在暗自咬牙,忽聽此問,看眼寶玉,不知該怎么說。
賈璉插話道:“老祖宗,我看寶玉的情緒不穩,不如叫嬸子帶他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我們在再細細計較?!?
賈母點點頭,吩咐了王夫人。王夫人一聽那聲細細計較,就皺了眉頭,不想走,但礙于賈母的吩咐又不得不走。
等人走了,賈璉才道:“這四個婆子是我派去的。進門后聽說人還沒找到,我便吩咐興兒去查了查后院的門。”
婆子跟著解釋道:“奴婢們就是聽了二爺的意思,去梨香院檢查通著外街的那扇門,發現門鎖被硬砸開了。奴婢幾個便想,寶二爺既是出了府,那必然是在什么親戚家,最近的便要數府東的寧府了。奴婢們就去打聽,才知寶二爺帶著倆小廝鋤藥和茗煙出了府,跑去東府蓉哥兒那里宿了一夜。蓉哥兒卻不知道咱們府上鬧著找人,寶二爺跟他說早知會過您了?!?
賈母聽到這一出,也略有些生氣,寶玉這孩子素來還算乖巧,今兒個怎么會鬧出這檔子事兒,還撒謊?這還是她心疼的那個乖巧懂事心善的寶玉?
賈政早氣得面紅耳赤,大罵寶玉混賬,這就要去立家法。賈母略攔了攔,但見賈政堅持,也就隨他去了。
不久后,府東面就傳來寶玉豬嚎般的痛叫聲。
賈母心疼的擦擦眼淚,卻是不信寶玉是撒謊的人,再說賈璉之前還暗示過是有人指使,堅持要把此事弄清。
賈母召來鋤藥和茗煙來細問,倆小廝都說是寶玉主動找他們命令他們的。賈母再審李嬤嬤,李嬤嬤嚇得屁滾尿流,她心里知道自己坦白就沒好果子吃,硬是死咬著不放,就說是寶玉自己不知道怎么跑出去的。
說來說去這事兒就成了寶玉自己任性抽瘋了。
賈母心里很不爽快,卻也知道此事也就只能就此作罷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可又有些不甘心,轉頭問賈璉的意思。
賈璉只淡淡的說了一句“老祖宗做主就好”,再無多言。
賈母這才恍然意識到賈璉待自己的態度似乎變了,今日的事似乎很傷了他的心。而今他正在為四皇子做事,前程看好,自己起初那般毫無情面的把怒火撒向他,的確是有點抹了他的面子。
她一著急上火,怎么就忘了,而今璉兒的身份和以前大有不同了。
賈母忙道:“這件事你受了委屈,后續的事兒便由你做主,你來處置。”
賈璉立時睥睨李嬤嬤。
李嬤嬤頓時全身發抖,懼怕起來。
賈璉:“照看寶玉是你的責任,既是你們這些人無所作為,便不要白占地方干拿錢了,剛巧我莊子上缺人手,李嬤嬤一家子都搬到莊子上照看莊稼苗也好,至少照看不周了,也就是幾畝地減產的事兒,不至于丟個大活人?!?
李嬤嬤一聽是株連全家,嚇得哆嗦不已,忙磕頭求饒。
賈璉不吭聲。
賈母見李嬤嬤挺可憐,想求情,但看賈璉那副冰冷的態度,終究沒開口。
她沒必要為一個下人離間了她們祖孫的情分。
“再有,寶玉院里的那些丫鬟們,我看也都是貪玩不盡職責的,每次瞧她們幾個都愛兀自的玩兒鬧,不敬主子不說,甚至還欺負到寶玉頭上。聽說上次太后從宮里頭賞賜的點心,寶玉還私下里給這些丫鬟分食了,鬧得全府皆知。也難怪全府的丫鬟都想削尖了腦袋往寶二爺房里去,有這樣的待遇,誰不想去。且不說寶玉將御賜點心分給下人的事兒合不合規矩,她們該不該要。就說這些丫鬟領了月錢,就理該干好份內的活兒,去仔細盯著她們家寶二爺,這是她們的責任。她們犯了和李嬤嬤同樣的錯,罰了李嬤嬤,自然也該罰她們。那日陪同寶玉在老太太房里的人,一律踢出去,降到廚房做粗使?!?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