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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走進幾步,粗略看了看情況,蹙眉道:“探消息的人未免太粗心,塘子大小布局等等可馬虎的地方學得都很認真,偏偏最重要的地方沒學。看這池水顏色和渾濁程度,一瞧就是有些時候不換水了,甚至自打灌水之后就沒換過。這種三丈多寬的池塘,為的是方便打撈,飼養方便,但想要放養密度高,就必須保持水活,池水能灌能排,才會解決池水缺氧的問題。”
興兒似懂非懂地盯著,其實并不怎么明白,但他就是知道二爺說的話可有道理了。用賊崇拜地目光仰望著賈璉,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敬重。
賈璉看眼興兒,沒覺得他的表情有什么不對,如常般走著,然后上車。
一行人感到京城的時候,剛巧晚了,城門已關。賈璉正要吩咐興兒就近選個莊子住宿,忽悠一守門的官兵來問他們的身份。
興兒納悶地報了身份。
兵士立刻笑著點頭哈腰:“原來是榮府的璉二爺,四殿下早有交代,璉二爺因公務在身外出會晚歸,因考量到二爺沒有進程的令牌,故吩咐屬下們給您留門。”
說罷,兵士就吩咐打開城門,恭送賈璉等進城。
興兒得見這待遇,臉上覺得倍兒有面兒,一路搖頭晃腦喜氣洋洋的回到榮府。到了家之后,賈母便派人來問。得知賈璉是在四皇子的照拂之下,才得以在城門緊閉的時候行車進來,賈母甭提多高興自豪了。
賈赦也帶了個喜訊來,近日他與禮郡王在狀元樓喝酒,各自交換了倆孩子家的八字。倆家對婚事的事兒上就算是意見相合了,“如果私下合了八字之,覺得合適,便可正式從明面上來一回,請媒人,再行三書六聘了。”
賈母更是高興,很喜歡這門高攀貴族的親事,囑咐賈璉:“以后你一定要對人家姑娘好些!”
賈璉默了許久,才鄭重地點了頭。興兒打聽過那姑娘的品行,結果很好,見面的時候他對她的印象也很好。這是古代,他也不能白日做夢的要求什么談戀愛,只要人品性情好,第一印象不錯,將來應該不會出什么岔子。
屋內眾人的頓時喜氣洋洋的,賀喜起來。
這十,賈璉命人送到廚房的土豆做好了,東西上來之后,賈母跟寶玉、三春姊妹等都圍著桌子嘗了鮮。賈赦等則告退,把薯條帶回去吃了。
賈母用帕子擦了擦嘴,笑道:“你這孩子真有心,弄得荷蘭國的新鮮東西給我們吃,味道倒真特別,這鮮炸出來的土豆條拌著鹽巴便很好吃,外焦里內,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淡淡地香,口感軟脆,還不膩人,香味很純,若蘸著不同的醬料更另有一番滋味。”
“正是,其實這東西也可以加工成調料,做炸食前,沾些再下鍋,更為酥脆,而且保持時間會久些。”賈璉解釋道。
賈母樂了,“那敢情好,很多東西裹著面炸后,用席久了,便軟趴趴不好吃。”
“真是好吃,我說別人種地只是種地,璉二哥哥種地卻真能種出花兒來,各式樣新鮮的辦法叫人聽得應接不暇。”寶玉吃得開心,嘴也甜。
賈璉看眼寶玉,許久不見這孩子,長高了些,娃娃臉略微退了些,那雙桃花眼更大了。
寶玉見賈璉再看自己,沖他嘻嘻笑了笑,看起來沒心沒肺地,單純的很。
賈璉微微勾唇算是回應了他,轉頭回稟了賈母后,便告辭回房。
寶玉眼見著賈璉去了,才擦了手,膩歪在賈母懷里,鬧著要見母親。賈母哄他快去睡,只說她母親身體不適,不便叫他去鬧騰。
寶玉訕訕請安退了出去,心里卻不依不饒的,擅自追著賈璉而去,奔向賈璉的房里。
賈璉回房后,便有遞來一封信,信封上歪七扭八的寫著幾個漢字。賈璉看字體就猜出是那個兩個荷蘭人,忙拆信來看,信的內容是法語,二人是寫信道別的。因為兩國距離遠的關系,航海要數月,保羅和杰克都想要盡快趕在入冬前回到他們的國家。他們已然從賈璉的手里拿到了一些上等的官窯出品的瓷器以及絲織品,非常滿意。這二人急于趕路,已經整裝齊備,打算明早就出發。
賈璉正準備秉燭繪圖,看這孩子跑過來了,微微蹙眉,叫人婆子趕緊送他回去。寶玉卻不肯,抓著賈璉的袍子,鬧著要和他一塊睡。
賈璉瞇起眼睛看著寶玉,寶玉頓時怯懦了,眸光里已明顯閃爍出心虛之狀。
賈璉蹲下身子,伸手抓著寶玉胳膊:“誰叫你來得?”
寶玉瞪圓了眼,眼珠子里含著充滿畏懼的淚花兒,“沒誰,是我自己想來找璉二哥哥玩。璉二哥哥陪我吧,晚上我還想和璉二哥哥一起睡。”
賈璉早就從寶玉的表情看出破綻了,見他還如此嘴硬,心料定是有人暗中囑咐過他什么。賈璉就更不能留他了,打發婆子趕緊送他回去,縱是寶玉不愿意也不行。
寶玉偏不肯,一把推開那婆子跑了。不一會兒,賈母派李嬤嬤來尋寶玉,聽說寶玉人不在,傳話的又回去了。再過一會兒,李嬤嬤又急急忙忙來找賈璉:“璉二爺,可不好了,寶二爺并未回去,也不知跑那里去了。老太太派人找過了所有他該去的地方,偏偏就不見人。二爺可記得他從這里走的時候,朝什么方向去的?”
賈璉嗤笑,冷淡地眨了下眼睛,完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
傳話的李嬤嬤心有不滿,也焦急不已,尷尬地看向豐兒等。
豐兒趕忙去召來看門的婆子問,婆子們都說寶玉是朝賈母院的方向去的。
李嬤嬤聽這話更加急了,“偏偏卻沒回老太太那兒,看門的丫鬟們也都不見他的蹤影。這大黑天的,該不會是出什么事兒吧。”李嬤嬤急得團團轉,不知該怎么辦了。
賈璉冷哼:“還不快回去知會老太太。”
李嬤嬤應承,退了幾步,突然又回身來問賈璉:“二爺不隨老奴一塊過去?老太太那邊都快急瘋了,寶二爺又是從您這里跑丟的,璉二爺理該派人去找一找才是。”
豐兒聽出李嬤嬤話里責怪的意思,氣得指著她鼻子罵,“李嬤嬤,你這是在怪我們二爺了?人是寶二爺自己掙脫跑了出去的,你是他奶媽,不好好看著,反倒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奴婢的確是寶二爺的奶媽,可而今他也不吃奴婢的奶水了,還嫌棄奴婢多嘴多舌管得多,故不讓奴婢跟著他。這次確是寶二爺沖動,擅自跑這兒來得,可他畢竟是個孩子,不懂事。璉二爺見到他有反常,好生留下他也是應該的。”李嬤嬤看似是賠錯,實則句句推卸責任,還把問題都怪在了賈璉身上。
賈璉嗤笑,從桌案便的抽屜里拿出一錠金子出來,直接丟在了李嬤嬤面前。
李嬤嬤眼睛頓時瞪圓了,又忽然覺得自己失態,忙低著頭看向別處。
“你若是肯說了實話,就給你十個。”賈璉道。
李嬤嬤看眼地上的金子,又微微畏畏縮縮地看向賈璉,“奴……奴婢不懂二爺的意思。”
“今天的事可是有人有心刻意教唆寶玉?看來你也牽連其中,起個煽風點火的作用。你們真當我好糊弄,你們以為搬出老太太心頭的寶貝來威脅我,我就會怕了?”賈璉瞇著眼睛問。
李嬤嬤聞言,噗通一聲跪下了,跟賈璉苦惱起來,“老奴冤枉啊,老奴可沒有受過二太太的教唆。老奴只是個伺候寶玉的卑賤仆人罷了。”
“呵,說得好!”這么快就說漏嘴,把王夫人供出來了。
賈璉冷笑‘喝彩’,示意豐兒把錢撿回來。
李嬤嬤眼巴巴的看著那錠金子從自己眼前挪開,咽了咽口水。十錠啊,一錠十兩,那就是一兩百兩白銀,十錠那就是正正一千兩白銀,她就算不在這府里住,被打發了出去,這輩子肯定也是衣食無憂了,還能給兒子添田產,說不定還能讓他做個有錢的鄉紳。
李嬤嬤嘴唇微動:“二爺,老奴愿意——”
“閉嘴!你這種人也配拿我的錢?才剛不過是耍猴兒玩罷了。”賈璉冷冷瞟一眼李嬤嬤,便吩咐人把李嬤嬤帶走。
“都下去吧,我一個人就可。”賈璉的畫畫的技術一般,他需要專心的環境在羊皮之上繪畫。
豐兒離開之前,還是有些不放心賈母那邊,“二爺,奴婢們都閑著,真不用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