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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西席的事兒賈政是真不知道,之前就聽王夫人提了一嘴,沒說是從大房那兒搶來的。他素來瞧不上大房的人粗俗,偏偏王夫人就干出這種事兒給她找堵!賈政的臉徹底黑了,無地自容,背著手羞愧難當的逃走。
……
當天下午,賈璉低調地接待了周侍郎。
周侍郎欣賞過牡丹后,再三請求,且奉上了貴禮,才好意思‘奪’賈璉所好,樂呵呵地弄了兩盆‘粉妝’回去。
再說賈政,上午回房后,他就西席的事兒狠狠地痛罵一通王夫人,還叫王夫人支了二百銀子送到大房來,算是給他們再請西席的錢。本來賈政做這些,目的就是為了明兒個能見周侍郎。可他一個午覺睡醒之后,聽說周侍郎已經來過,人走了,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分明是在耍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定要找賈璉恨恨算這筆賬。
賈政出門后,隨手在地上撿了個木棍子,就沖著賈璉的住處去。
第32章 花開動京城
賈璉正在侍弄花草,豐兒接了外頭遞來的信,轉手呈給賈璉。賈璉見是林如海的來信,忙停下手里的活兒,坐在石桌邊兒上拆信看。
信中,林如海表示賈璉收到封信的時候應該正是稻花開的時節,他會記得督促管家去辦賈璉先前交代下來的事。至于賈敏的病情,熬到開春之后已有所好轉,現在飲食漸漸如常了,藥也不用喝那么多。另外賈敏還關心賈璉與禮郡王家相看的情況,讓林如海代問結果如何。
賈璉這才想起他先前讓興兒去打聽她家小姐性情的事兒,吩咐婆子去喚興兒來。這邊話音剛落,興兒就慌慌張張連滾帶爬的跑進來。
“二爺,可不好了,二老爺手拿著棍子正往這邊來呢。”
賈璉命人立刻關門、上鎖。
院內眾奴仆們惶惶然,都十分擔憂二老爺鬧起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畢竟璉二爺是小輩,不管是對長輩反抗或是頂嘴肯定是都沒道理的可講的,永遠是錯的。躲倒是個辦法,可這么上門鎖躲著,似乎也不好。院里頭這么多人,政老爺溜著門縫兒就能看到人。其實就算看不到,也沒有主子屋里不留人的時候,這般鎖門,二老爺肯定立馬就明白他們都在故意躲他。
賈璉叫人去準備筆墨紙,然后便端坐在石桌前俯首給林如海寫信。
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院內除了賈璉,其他人都屏住呼吸聽著。步伐一聲一聲鏗鏘有力,似乎還帶著殺氣。
突然間,門動了,自然沒被推開。接著推門的力道變大,門板劇烈的晃動起來。
眾仆從們嚇得干瞪眼,一個個瑟瑟縮著身子不敢亂動,更不敢出大氣,生怕政老爺發現屋里有人火氣更大。
“開門!開門!我是你們二老爺,痛快給本老爺開門!”門外的賈政厲聲吼道。
沒人回應。
賈政扒著門縫往里看,依稀可見有人影,可再要仔細看的時候就不見了。
哪會這么巧,好好的院子上了鎖。
賈政料定這院里肯定有人,就算是主子外出屋里頭都會留人的。敢這么干,分明就是為了躲他。賈璉這廝未免太膽子大了,竟敢將自己拒之門外!
賈政意識到賈璉竟有如此囂張的態度,再想想自己之前的受辱,越來越氣,滿腦子除了想弄死賈璉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給我開門!”賈政厲聲爆吼,接著一腳狠狠地踢在門上,倒把自己腳趾踢疼了。賈政冷西口氣,很想抱著腳叫疼,但礙于自己身為老爺的尊嚴,他強忍著痛,緩緩地把腳放在地上。整個身日卻因為腳痛在微微顫抖。
如此暴虐的叫門,依舊沒換來院內的動靜。
賈政怒不可揭,更恨的是自己一肚子氣沒處撒,還傷了自身。被耍、被無視的怒火熊熊燃燒,他現在的憤怒就如同漲滿河槽的洪水,咆哮著想要奔涌決堤,偏偏被堤壩狠狠地堵著,一滴都泄不出去。
賈政恨得牙根直發麻,什么都不管不顧了,揮舞著木棍子朝著門上打,“賈璉,你給我出來,別再里頭做縮頭烏龜,還反了你啊,敢鎖門不見我。沒教養的東西,你躲得了我一時能躲一輩子?給我滾出來!”
賈政罵完停留了片刻,側耳細聽,還是聽不到院里面的任何聲音。賈政見來往有不少仆人被他的聲音吸引過來,躲遠遠的圍著偷看。他恍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像個在人家門前叫罵潑婦,被人白白無視了不說,還降低了自己的位份。
這太有辱他身為榮府二老爺的風儀!
賈政氣吼吼地罵走那些圍觀的人,后悔自己來的時候沒帶兩個力氣大的小廝。然后賈政發現不遠處樹叢后還躲著兩個人,便立刻舉手示意他們過來。
“二老爺,這院里可能真沒人,許是璉二爺真出門了呢,您還……還是稍后再來吧。”被叫來的這兩名苦命的小廝都是在賈璉名下領活干,他們哪敢得罪自家的二爺。
賈政也明白這倆人估計不會用心,正琢磨要不要先回去,回頭再找賈璉算賬。這時,他突然就聽見院里頭傳出男音。聲音四平八穩的,帶著股淡定地磁性,一聽就是賈璉的!
賈政氣得不能再氣,抬腳狠踹他們兩下,“今兒個你倆若不把門給本老爺踹開,本老爺便踹死你們兩個。”
賈璉將信交到興兒手里后,端起豐兒剛上來的茶,慢條斯理地喝著。至于門外頭的吵鬧和謾罵,他好像一絲絲都沒聽到一般。
門外清楚的傳來賈政逼迫小廝開門的威脅聲。
賈璉還是沒理會這些,繼續拿著冊子記錄牡丹情況。而今他已經“送”出二十四盆牡丹了,一共得到了價值近三萬兩的回報。這與他之前預估一千兩一盆的收入還要高出一些,非常好。
晚開的牡丹品種如今也已經含苞待放了,賈璉可以全面地記錄所有的花色情況和植株特點。現今除了產出一些市面上沒有的淺粉、墨紫紅色彩外,還出現了瓣片高端部不規則的新樣式,也有改良后的花二喬、漸變紫和漸變粉系列的矮珠新品種。這些土法雜||交出來的牡丹于現代水平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古代卻都是很受寵的稀有新鮮貨。
賈璉琢磨著這兩天是不是該準備一個賞花宴,將那些有心求花的貴族都湊到一起,叫他們自己先挑選合心意的花,省去一個個去接待的麻煩。而對于個別受追捧的品種,以‘謝禮’高者得。當然這些交易要在賞花宴之后私下里進行,而且他會暗示購者對‘謝禮’情況保密。這樣的話不至于鬧得太高調,他還可以快速輕便的把花賣出去,拿到錢。
賈璉算了算,以最保守一千兩一盆的價值估算,他這二百盆少說也能盈利二十萬兩銀子。
以前提高莊子上的收成,收入也不少,但那些錢畢竟是公中的,入了賬,他不好隨意支取。但這二十萬兩卻不同,是他自己掙得,自然由著自己隨便支配。這是他開展農業事務的第一桶金,足夠他購買任何他想要的田產。
不過現今最好還是要從揚州那邊做起,那里氣候好,可種雙季稻,能加快他對水稻的研究工作。而且揚州地區是有名的魚米之鄉,如果頭一批種子出爐效果好,可以很快的將新種子普及出去。再加上其便利的運輸條件,想要將新種子快速普及到全國也很便利和容易。
看來這牡丹出售完之后,他還要再去一趟揚州。
賈璉正認真謀劃著光明未來的時候,西墻邊兒上冒出個腦袋來。賈璉抬眼看去,認出此人是周瑞。
周瑞是被二老爺派來的小廝叫來的,他是奉著二老爺的命令爬墻頭來確認院里是否有璉二爺。這一瞧還真瞧見了,可也跟璉二爺的眼睛對個正著。人家目光淡淡地,絲毫沒有畏怕之色,還在沖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仿若春風拂過,別人瞧著該是覺得很俊美,可自己看眼里心都哆嗦。
干壞事被璉二爺發現了。
周瑞嚇得腿一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