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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這些都不算太苦,忍忍就過去了。
真正的苦,生死之苦,離別之苦,相思之苦,來了京城后,她才算一一嘗遍了。她覺得也不枉此生了。就這么凍死過去,就是閉上眼的事。
可是,她仍然強撐著意志,哪怕眼皮子再沉重不堪也不能讓自己閉上。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光禿禿的黑色枝椏橫隔在藍色的天空,忽隱忽現。
她有點惋惜,也有些生氣。
離開侍郎府這幾日,梁映章時不時的焦慮埋在心里,期待著那個人的身影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留下的信里也只是她的一時氣話,事后她就后悔了。可她清楚宋清辭的為人,他是君子,君子一諾千金,他必然會遵守約定。
這樣一來,梁映章就更見不到他了。
更氣人的是,他也不會出來尋自己。連陸景襄都能在山里找到她,那么會揣摩心思城府極深的男人怎么會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不過是,不想來找她罷了。
梁映章感到自己的雙腳已沒了知覺。從茅屋里逃出來時,蘇大叔拼了命地擋在刺客身前,不斷地大喊著讓她快跑快跑。
黑夜里的山林中,她一路奔跑,不僅迷了路,還把鞋給弄丟了。
“蘇大叔……”
梁映章灰心了,眼淚直流,她聽到了遠處的鐘聲,也不知是從哪座廟里傳來的。大年初一的話,山下的城隍廟應該是人山人海,聚集去廟里祈福。
難怪鐘聲不斷,連綿不絕。
她想起慘死在自己面前的蘇秉淮,想起等不到的人,想起自己掛在長長的山面斜坡上,樹枝插在她的腰腹上,動一下,就會摔下去。
這一次,她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梁映章感覺到自己的身子突然之間變得輕盈無比,盡管能夠感覺到腰部穿來的疼痛,但是沒有那么劇烈了,也許是早已麻木了。
她的眼睛稍微張開一條縫,看見眼前一張模糊的面孔,她隱隱約約聽到對方在叫她的名字:“阿映,撐住。”
只有一個人才會這么叫她,阿映……
她的身體被放到了平坦的雪地上,柔軟的東西裹住了她的雙腳,使勁揉搓她的腳掌。就在對方要為她察看傷勢時,不遠處傳來了獵犬的叫聲。
那道人影從她眼前一下子消失了。
“梁映章!”
這個聲音是……
陸景襄發了瘋似的沖來,將她緊緊抱住。這個動作牽扯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他疼得冷汗直冒。他強撐著,試圖抱起她,然而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