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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介所是方媽在她婚姻“不幸”的時候開張的,當時的方媽被婚姻折磨得千瘡百孔,但她的創業之旅卻是從促成他人婚姻開始。
方媽昨天還接待了一位阿姨,陳兮在外間,聽到會客室里的阿姨向方媽吐露心事。阿姨說她自己婚姻不幸,后悔結婚,對男人失望透頂,吐完苦水,她卻焦急地讓方媽替她女兒找個好對象,她女兒是不婚主義,阿姨認為不結婚絕對不行。
阿姨滿臉憔悴,拖著疲沓的身體離開婚介所。脫離了家務和丈夫兒女后,容光煥發享受戀愛狀態的方媽,立刻積極地開始為阿姨的女兒匹配合適的男性。
方岳對此的評價是:“不能說他們老一輩的觀念是錯的,只能說現在時代不同,他們那一代,很多人把婚姻當成一種責任或者任務。”
陳兮說:“今天何映桐也是這么說的,她雖然是被家里催婚的,但她也認同老一輩的觀念。”
方岳:“看不出來。”
何映桐漂亮時髦,確實看不出她的婚姻觀如此傳統,陳兮說:“她還說她不介意姐弟戀,想要找個帥的。”
方岳當成生意,隨口問道:“小幾歲有范圍嗎?”
陳兮說:“滿十八歲就行了。”
“嗯?”方岳當陳兮在說笑。
“不知道她是不是開玩笑,”陳兮說,“她覺得你挺好的。”
方岳心頭一動,看著陳兮。
那首歌已經結束,其實歌曲前奏一起,方岳下意識就關注到了。
這或許就是巴德爾邁因霍夫現象,對于不常見的事物,某一天突然注意到后,這些事物的出現似乎就變得高頻率。
比如偶然學到一個陌生單詞,之后會發現原來另一本書上也有這個單詞。
比如他偶爾聽到了《任我行》這首歌,之后就發現陳兮也在聽,她的手機鈴聲也是這歌,剛才茶館里竟然也在放這首歌。
再比如,三年前的元旦,陳兮突然闖入了他的生活,一個晚上過后她卻消失了。他不知道陳兮當時只是來荷川參加省招生考試,陳兮于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但由于潘大洲控制不住的八卦心,陳兮這名字被宣揚得人盡皆知。那段時間,明明她人不在,她的名字卻陰魂不散,頻繁出現在他耳邊。
光線昏昧,陳兮一手握手機,一手端茶,說話時眼神像清風,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方岳看不出任何端倪。
方岳不動聲色地將那一絲微妙的情緒波動壓制住了,兩人對話沒能繼續,茶館玻璃門叮鈴響了一聲,七點鐘的相親男女準時到了。
一直等到八點半,他們終于能下班回家。雨還在下,茶館里只剩下一把雨傘,兩人只能合撐。
他們是下午到的茶館,那會兒茶館門口的車位已經停滿,方岳把車子停在石拱橋的另一頭。
少年少女走在路上,斯抬斯敬的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方岳紳士地將大半傘面都讓給陳兮,他半邊肩膀濕透。
車子副駕那一面朝著他們,方岳舍近求遠,依舊不讓陳兮坐副駕,他撐著傘一直把陳兮送到駕駛座后面的位置,陳兮一言不發地坐了進去。
方岳收傘,關上駕駛座車門,雨水帶來潮意,黃梅天的潮濕,總是這樣拖拖沓沓。
陳兮只能看到方岳的后腦勺,車子啟動,她才突然想到方岳其實可以把車開到茶館門口再接上她,這樣方岳半邊肩膀也不用被淋濕。
陳兮不由想到三年前,那回她中考結束跟著方老板回來,電梯壞了,方岳和她搬著行李,傻乎乎地爬了三十層樓梯。
車子緩緩前行,夜色朦朧,雨水絲絲縷縷,一直下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周日,中考還在繼續,婚介所依舊不開門,陳兮下午要去駕校學車。
臨出發前,陳兮接到方茉電話。
“兮兮,新新家要倒閉了,我會員卡里還有幾百塊錢,你快去幫我用掉!”
新新家是荷川本地的一家私廚甜品店,方茉很喜歡那里的甜品,偶爾還會讓方岳幫她帶那里的蛋糕牛軋糖。
方茉去年暑假開始賺錢,一有錢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花錢的速度,一口氣往新新家的會員卡里充值了八百塊,另外還充值了一系列諸如理發店、服裝店、化妝品代購店的會員。
陳兮問她:“卡里的錢不能退么?”
“不能,”方茉說,“我打電話問過了,他們說錢退不了,只能花掉。他們家還算靠譜,至少沒有一聲不響就跑路了,我現在就怕我充的其他那些會員店不會哪天也倒閉了吧。”
方茉不記得新新家的會員卡里還剩多少錢,方岳要先送陳兮去駕校再到茶館,去駕校的路上正好要經過甜品店,兩人就先去處理會員卡的事。
今天又是高溫,經過一上午的暴曬,地面雨水早已經干透。到了甜品店門口,陳兮先下車,方岳去附近找車位。
陳兮進店,先問店員會員卡能不能退錢,得到否定的答復后,陳兮報了方茉的手機號,被告知會員卡里還有三百多塊錢。
貨架上的食品已經少了一半,估計是其他會員清空的,陳兮挑挑揀揀,買了幾樣小甜品,餅干和牛肉干一類食物保質期長,她大半錢都買了這些,正好后天她們要去新洛鎮拜祭方岳爺爺,東西都可以帶在路上吃。
方岳停好車走進來,問陳兮:“怎么樣?”
陳兮在心算價格,說:“差不多了,這里的東西三百零五塊錢,超額了兩毛。”
店員瞄了一眼她堆在柜臺和托盤上的東西,心想都沒按計算器,這怎么算出來的?
方岳看向這堆食物,又掃了一圈店,他拿走了幾樣甜品,把甜品放回貨架,又從另一邊的貨架拿了一堆果汁飲料。
陳兮以為是方岳自己想喝,方岳把果汁放到柜臺,對陳兮說:“你沒帶水,這些拿著喝,分點給駕校的同學和教練。”
陳兮:“……哦。”
兩人把一堆食物提到車上,方岳將陳兮送到駕校,把裝飲料的塑料袋給她,還給她留了一點零食。方岳開車離去,陳兮把飲料分給眾人。
下午火傘高張,學車太受罪,陳兮穿著防曬衣,練車的時候胳膊還是曬得滾燙,練完一輪,她換到了后座,終于能喝點飲料喘口氣。
學員小姐姐握住方向盤,她人膽子特別大,可惜動作毛手毛腳,一個勁只知道橫沖直撞,如果不是教練踩著控制剎車的腳板,駕校車估計能撞到圍墻,幾人一塊兒上今晚的八點檔社會新聞。
下了車,教練差點就要罵臟話,小姐姐忍耐地聽訓,陳兮出于禮貌,雖然口渴也沒有喝水,等著教練先發泄完。
教練訓完話還不過癮,他指桑罵槐對陳兮說:“你下次坐她的車,記得坐駕駛座后面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