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午開幕式已經走完,運動會的第一項團體跑操也已經結束,陳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癱坐看臺椅上,到現在腿還酸軟無力。
張筱夏用背包打掩護,手機不停按著快門偷拍方岳,嘴上說著:“跑這點算什么,我們住校生每天早上六點二十就得晨跑,開學到現在我被虐了一個多月了,林妹妹也得被虐成小金剛。你呀,很明顯缺乏鍛煉,跑這么點就喘不上氣,體力太差啦,都快吃午飯了居然還腿酸。你別一直坐著,起來站一會兒,走兩步看看會不會好一點?!?
陳兮聽勸地站起來,她扎著低馬尾,身穿馬里奧的水管工套裝,頭戴一頂紅色鴨舌帽,斜背一只小挎包,在看臺上走來走去,活像一只進擊中的小馬里奧。
張筱夏的目光被陳兮吸引回來,不吝贊美:“我本來還覺得這身衣服搞笑,你看沈南浩樓明理他們,穿得真就像個水管工,你穿就好好看。”
一班的班服是馬里奧套裝,紅色t恤和藍色背帶褲,連紅色鴨舌帽都給配齊了。沈南浩和樓明理都是高個子帥哥,穿著這一身反而很拉胯,活像喜劇人,但這身衣服挺適合女生,尤其是陳兮這樣的。
陳兮嘴唇豐潤,小翹鼻顯精致,偏圓的一對大眼睛,眼尾拉長了一點弧度,像勾長了眼線。她沒有尖下巴,圓潤臉上肉肉的,有一種國泰民安的美好。
陳兮低頭看自己著裝,她誠實道:“你穿也好看,男生確實不太適合。”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睆報阆呢澙返溃骸鞍。娴暮孟肟捶皆来R里奧啊,你說憑什么就他搞特殊化啊,可惡!”
大約班主任也知道馬里奧套裝太搞笑,所以他給方岳訂的是馬里奧印花的白色t恤,這樣舉牌走方陣不至于拉低一班的氣場。
張筱夏又說:“不過他這樣穿也不錯,要是穿背帶褲,我還怎么看他露鎖骨。不過他今天第一次穿這t恤,t恤領子怎么就拉這么大了呢?”
陳兮順著張筱夏的視線看草坪,方岳和潘大洲幾人正聊天,方岳的馬里奧t恤領口耷拉著,陳兮不好說這是她的杰作。
周末的時候方岳把馬里奧t恤浸泡臉盆,然后他有事出門,直到天黑還沒回來。陳兮要洗澡,臉盆擱在浴室不方便,她的水管工衣服已經洗出去了,她索性把方岳的馬里奧t恤也順手搓了。但是她不知道,同是馬里奧,質量天差地別,這件t恤經不住大力擰干,領子就這么被她洗壞了。
曬出去的時候她還沒察覺,今早方岳穿著這件t恤走出臥室,陳兮才盯著他的領子看半天。
方岳后知后覺:“你干的?”
陳兮手指劃拉自己的背帶承認:“我干的。”
方岳看向她身上完好的管道工套裝,陳兮解釋:“質量完全不一樣,真的!”
方岳提了提衣領,勉強遮住自己鎖骨。
運動場艷陽高照,微風徐徐,張筱夏已經把方岳的照片分享進群,每張照片,方岳身旁都站著人,不是潘大洲就是沈南浩幾人。
“我發現方岳跟潘大洲兩人簡直像連體嬰,他們倆真要好,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潘大洲像個鐵憨憨,方岳正正經經的,他們性格完全不一樣欸,但他們兩個會成為最好的朋友,又一點都不奇怪。”張筱夏說,“我反而覺得方岳跟沈南浩雖然也總一塊兒玩,但不會成為最鐵的哥們兒,好奇怪?!?
陳兮扒拉了一下帽檐,原地踏步放松小腿肌肉,一針見血指出:“可能是因為,沈南浩叫你小冬瓜,而潘大洲會叫你小同學。”
“???”
張筱夏身高一米五七,其實說不上矮,沈南浩個子高,低頭看她就管她叫小冬瓜,這稱呼也并沒有惡意,還透著幾分可愛,但潘大洲不一樣。
潘大洲很久之前管陳兮叫“聾啞人”,陳兮給他糾錯后他當場認錯,后來他會留心稱呼人的問題,比如他聽過好幾次沈南浩管張筱夏叫“小冬瓜”,但他不會跟著叫,他會說,“小同學,幫我叫一下你同桌”,“小同學,知不知道方岳跑哪兒去了”。
還有一次,潘大洲在校門口買奇趣蛋差一塊錢,他攔住張筱夏說:“小同學,快借我一塊錢,我明天就還你!”說完看到陳兮走在后面,他轉而就纏著陳兮撒潑要錢了。
潘大洲為什么會成為方岳最好的朋友,陳兮覺得這并沒什么好奇怪的。
張筱夏恍然大悟:“有道理,你這么說我也明白了,難怪我挺喜歡潘大洲的,對沈南浩就說不上討厭或者喜歡了,兮兮你好敏銳!”
陳兮大言不慚:“一般一般啦?!?
“那我問你,方岳為什么現在中午都跟你吃飯?”張筱夏挑眉弄眼地說。
陳兮脫口而出:“因為尊重?!?
張筱夏又是一聲:“???”
早前方茉爸媽鬧離婚,方茉曾經氣呼呼說:“要是奶奶能拿出點她年輕時候的氣魄,去抓爛外頭那女人的臉,我看還有哪個妖魔鬼怪敢湊上來!”
方奶奶年輕時候潑辣,不管男女,氣不順就上手抓。但她年紀越大,看到的越多,對女性就越寬容。
她說男女之間的事情,即使是女方先勾引,但男人要是守得住,一個巴掌永遠拍不響。方奶奶認為女人在社會上生存不易,什么男女平等,女士優先,如果真的做到了男女平等,那“男女平等”這個詞就該消失了。
陳兮看到過很多社會上的不公,但她從前沒留意過男女問題上的不公,直到前不久,方家去新洛鎮喝喜酒。
那天吃完中午的喜宴,還要等待晚上那一頓。方奶奶說方岳姐弟倆上一次回來,還是在方岳升初二前的那個暑假。當時有親戚過世,方家來奔喪,之后就一直沒回去過。
難得這趟大家又回來,方奶奶就帶著他們在村子里到處轉悠,碰到老朋友,自然坐下來閑聊,然后就說起了在外工作的小輩們。
一個說:“阿強做銷售才兩年就賺了四十萬,每天很辛苦欸,我讓他自己注意身體,身體要緊,錢這種東西,夠花就行了?!?
另一個說:“聽說隔壁家那個晴晴做醫藥代表,第一年就賺了二十萬?!?
“女人做醫藥代表啊,誰知道這個錢怎么賺的……”
陳兮當時在旁邊坐著剝花生,聽到這里她一頓,猛然領悟到了方奶奶所說的“女人不易”。
大約因為方奶奶言傳身教,所以方茉雖然嘴上叫得厲害,但她從來沒真的做過什么。
也因此,只要不觸及方岳的逆鱗,方岳對女性是十分尊重的。
前幾天張筱夏終于打聽到消息,課間她告訴陳兮:“我有一個同學在九班,她問了十班的人才知道的,那個潘小溪好倒霉啊。”
月考之后,十班的班主任找學生一對一談話,主要是想對大家加深了解,因為有的學生以前同校,班主任就順便問這些同校生對彼此的看法。
十班有個女生叫徐敏敏,她跟潘小溪是小學和初中同學,班主任問徐敏敏對潘小溪的看法,徐敏敏就說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潘小溪偷過她的尺子,她在對方桌上發現的,對方死不承認。
恰好十班有人進辦公室問作業,這人聽見了,嘴巴沒把門,轉頭就跟身邊朋友說了。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在班里傳開,潘小溪新認識的朋友也對此疑惑。
潘小溪知道后,面紅耳赤跟人解釋,尺子只是同一個款式,她并沒有偷東西。徐敏敏是住校生,性格外向活潑,人緣更好,大家對此半信半疑。
潘小溪后來就找潘大洲和方岳一塊兒吃飯了,這兩天狀況好轉,潘小溪在班里重拾了友誼,因為大家意識到潘小溪家境不差,她是潘大洲的堂妹,跟方岳又是朋友,何必去偷一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