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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沒……”
用微弱到自己都快聽不見的聲音勉強的張了張嘴,除夕的眼淚順著眼眶不斷地往下流,痛苦的嗚咽一下子蓋過了喉嚨里本該發出的聲音,他心底的那些被迫殺死十二所產生的愧疚,被所愛之人厭惡的恐懼,被所有人排斥的悲傷和無奈瞬間淹沒了他整個身體,而在心底深處夕那惡意囂張的笑聲卻還是一陣一陣的傳上來。
……
【除夕啊除夕,你聽見了沒有?】
【沒有一個人哪怕愿意相信你。】
【你的歷師,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而普通人從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啊,你就……聽我一句吧?!?
【趕快】
去死吧。
第85章 除夕
蕭南燭身為歷師,他的一句話一說出口便相當于已經給除夕定了罪名。
十二的命魂被毀后,如今也急需要他做些什么平息很多歷神們由此而產生的焦慮和恐懼,像中元這般的節日甚至希望蕭南燭的態度能夠更明確一點,畢竟除夕雖然是傳統節日中最古老的一位,可是這也不代表他就能被這樣無條件的包庇罪名。
然而最后蕭南燭也只是將除夕暫時扣押了在一張獨立于年歷之外的歷紙之中,而對于中元的質疑態度,蕭南燭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直截了當地便回答道,
“我會完好的補全十二的命魂,作惡的人也會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任,這點不用你說我也不會有一絲偏袒,你不用擔心?!?
蕭南燭的態度強硬,因為心情不佳口氣自然不會好到哪里去,十二的命魂被他全數收了起來,接下來的幾天他估計都都操心著該怎么把這位歷神破碎的歷紙找回來,于是打從剛剛他就一直沒再去看除夕一眼,而中元就是再對這件事有意見,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壓下心頭的不悅。
其余知曉事情經過的歷神們都對這件事情十分避諱,一時間接下來這段時間出來工作的幾位歷神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的,而另一方面促成這一切的夕倒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興。
除夕的確如他當初所設計的那樣被所有人誤解了,他本以為自己這樣就能全數接受除夕的神力,可是那個死心眼的家伙都這樣了卻還是心甘情愿的走進了這個人類為他搭建的牢籠。
沒有怨恨,沒有反抗,也沒有因為被誤解而產生的報復的情緒,無論夕在他的身體里怎樣尖刻的挑撥和嘲諷都撼動不了他一分一毫,而一直到將他關進來的寒食的身影完全消失,只有無邊黑暗充斥在他們兩個眼前時,除夕才用一種虛弱卻也堅定的聲音沖他開口道,
“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會放你自由,你做下的惡,也沒人會替你去承擔,至于這具軀殼……你要是喜歡就盡管拿去吧,只要你有本事拿?!?
說完這句話,那個古板的,固執的,一直在和夕作對的家伙就干脆不理會夕了,夕每日和他糾纏撕斗無數次,可是也沒能獲得他心心念念的自由,而蕭南燭像是完全忘記了有他這么個存在似的,只顧著將他禁錮在這張歷紙中,卻就是不肯露面,而對于夕來說,這種明明用盡心思卻一無所獲的感覺實在是再可恨不過了。
他本以為來自他人的誤解會毀了除夕,讓他徹底拋棄善意去和蕭南燭決裂,畢竟以一個神明的角度來說,這樣程度的懷疑就已經是莫大的侮辱。
百口莫辯下的除夕會徹底逃出所謂年歷的控制,和他淪落為一樣的邪祟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就好像永遠無法去準確預估那個人心中的想法一樣,在此之前有關這場殺戮之后的所有設想都沒有實現。
他明明那么在乎那個叫蕭南燭的人,可是被這樣背叛誤解之后他卻也沒有去怨恨……這是為什么呢?為什么呢?
這般想著,陰狠的眼神里染著濃重的血色,夕的情緒伴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難以克制,偏偏這樣的禁錮才是最折磨人的,因為在過去的千年間,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就是被這樣每日被囚禁在那副除夕滅魔圖中。
那副畫是他的夢魘,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邁過去的坎,因為那是他親身經歷的,所以夕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所有人厭惡和排斥的感覺,可正如他了解除夕的弱點,除夕自然也會知曉他的弱點,夕原本盼望著除夕與蕭南燭撕破臉方便自己重獲自由,可是眼下看來他卻也在用自己的方法來回敬夕對他所做的暗算。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招對于夕來說的確夠狠,因為曾經他每天必須經歷的就是那種一遍遍被華夏族人驅逐的相似場景。現在這種情況,雖然周圍空無一物,卻也沒比被困在畫里的情況好了多少,那種仿佛沒有止境的枯燥和寂寞能把任何一個正常人逼瘋,更不用說是夕這樣原本就情緒極為不穩定的瘋子。
歷紙只是蕭南燭造出來的一方天地,根本沒有所謂白天和黑夜之分,一直到某一天,夕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氣息熟悉的人正在緩緩靠近自己,而當他感覺到除夕又一次趁他不備地把身體的主動權給搶奪回去了之后,夕在冷冷一笑后也猜到究竟是什么人來了。
距離除夕被關進那張除了禁錮自由沒有任何其他用處的歷紙后的當三晚,蕭南燭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除夕面前。
紅衣的歷神一身污血的坐在歷紙的最角落,他黑色的長發遮擋住了臉上的森冷麻木的表情,眼梢卻始終帶著一抹顯得情緒有些脆弱的薄紅。
夕又開始大聲的譏笑著他,仿佛這樣就能讓除夕愈發難過些,然而等到蕭南燭走進來之后,除夕也不抬頭只是直直地盯著自己的手,一直到有一絲溫熱的暖意在他的手背上劃過時,除夕才發現居然是蕭南燭在小心擦拭著他還沾滿著血跡的手。
“怎么,生氣了?”
見除夕始終對自己一言不發的樣子,蕭南燭忽然就來了這么一句,除夕聞言微微側過頭對上了蕭南燭的視線,而被他盯著的男人也挑了挑眉極為坦然的回望著他。
他們倆一時間也沒說話,半響還是蕭南燭先低下頭,將他擦的干干凈凈的手掌小心放回衣袖中,接著才低聲道,
“初九對十二的事情不可能撒謊,那么多雙眼睛看見的東西我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駁,從始至終很多事情你也不愿意和我說,但是我也大概猜到了,你的身體里藏著另一個你無法控制的東西,他并非邪祟所以我才始終無法察覺,是他做了這一切,而現在……”
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絲無奈也帶著點疲憊,這么多天的隱忍和觀察最終還是沒能將除夕的困境解除,反而將他引入了一場新的麻煩之中,那天在眾人面前的那番話一方面他是在表明立場,而另一方面也不無對自己的嘲諷,可是當他注視著除夕的眼神卻還是從深處透著點熱度起來,就像是寂靜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點點星光一般。
“等著我好嗎?給我一點時間,讓我來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伴隨著蕭南燭的話,一朵艷麗妖嬈的桃花被輕輕放到了除夕干凈的手掌心,除夕的手指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充斥著紅色血絲的眼睛里卻再沒有一絲空洞。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在那桃枝的側梢上長著幾朵泛著粉的嬌嫩桃花,其中的一朵鵝黃色的花蕊當中正躺著一個泛著金光的,屬于一個歷神的魂靈,魂靈雖然氣息微弱,但是卻還證明著他尚活在人間,而蕭南燭見狀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著稍稍湊近除夕用一種佯裝弱勢的口氣開口哄道,
“別生氣了啊,都是我這混蛋的錯,那些話是說給他們聽的,你一個字都不要聽進去。害你傷心了,你盡管罰我吧,我發誓,除非是你親口告訴我,否則我誰也不信……恩,不過咱倆現在說的這些悄悄話除了你,估計就只有那個罪魁禍首才聽得見了吧,要不咱們就再干點別的刺激刺激他?”
蕭南燭的話沒說完,一陣大的可怕的力道就將他牢牢禁錮在了懷中,蕭南燭往后一仰一瞬間只看見翻飛的紅色錦衣遮住了他的視線,而兩人就在這樣糾糾纏纏的狀態下親密無間的交換了個吻,半響除夕帶著顫抖的聲音也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歷師……”
心臟從來沒有跳的這般快過,仿佛之前幾天所受的折磨和委屈都已經微不足道了,他沒有信錯人,面前的這個人也沒有讓他失望,而僅僅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確認,就已經讓除夕足夠感謝上蒼。
“恩,我在?!?
看著自家大美人一副話都說不出來的傻樣子,蕭南燭忍不住笑的咧開牙,嘴唇上卻被啃的紅腫一片,顯得格外狼狽。
他為了把十二那小子的命魂給全數找回來,這幾天不眠不休的也沒來得及來安撫下除夕的情緒,眼下看除夕這幅好不容易才被自己哄回來的樣子,他也是稍稍松了口氣,而在對上除夕那雙因為長期和夕爭奪身體主權而變得有些異色的眼睛時,蕭南燭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這才意味深長沖夕開口道,
“另一位朋友,我早該想到的,可我之前居然一點,都沒有提防你,這句話的每個字我可都是送給你的,這么厚臉皮的占著冒充別人,還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一般人可干不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啊……”
“恩,他就是不要臉?!?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