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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陰陽歷被迫就此合并在一起,緊接著又是春秋這兩季物候的愈發衰弱,因為季節的劃分本身是影響著很多關于陰陽調和,四時變化的東西的,所以一旦有一天春天和秋天徹底消失,那么帶來的后果必然是很嚴重,面對這種棘手情況,幾位協調春季物候的歷神們這些年一直都在尋找著方法讓春天能夠來的更明顯一點。
可努力是一方面的,到如今,除了有明顯的冬夏的冷熱感,春秋兩季其實已經失去了明顯的劃分界限,明明古時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的變化都是很明顯的,根據各項氣候變化和節氣劃分便可以明顯判斷出什么時候春天該來了,可是這樣的情況現在是肯定不得見了。
而作為明顯能感受到這其中惡劣琴況的春分來說,她自然是滿心不快無處發泄,只能時不時找點別人的麻煩權當排解自己的情緒了。
她的這種青春期小姑娘特有的想法此刻的蕭南燭自然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那一聲響亮的爸爸喊出來,他身旁這位劉阿姨身上的氣運都明顯紊亂了。
也許是實在沒想到住在自己對門的單身男人不僅當了爹還有個男人做老婆,所以這中年大媽當下就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驚恐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奇怪的一家三口接著便跑回家重重地關上了自家的防盜門。
巨大的上鎖聲讓除夕面無表情的低下頭,本就氣色不好的臉上也是陰森一片,他上挑的眼尾總有種要隨時發怒的威嚴感,春分一看這情形就嚇得立刻松開了自己抓著除夕衣擺的手。
她有些后悔自己剛剛隨口胡說的話了,可是以前她這么惡作劇時也沒人怪她,所以她也就覺得沒什么,可是她忘了在自己面前的是隨時隨地可以殺了的除夕君,而這般想著,這一身嫩綠的小歷神捏著自己的衣角就一副哆哆嗦嗦的樣子不敢再抬頭了。
“春分,誰教你說剛剛那些話的?你的教養去哪兒了?”
一副極不耐煩的冰冷語氣,除夕一板起臉就看著十分嚇人,無論是上古兇獸還是同階歷神都得跪下求饒,反觀蕭南燭倒是顯得淡定多了了,因為在最開始怔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來。
也許是看除夕發火實在有點有趣,所以對于對門那位阿姨對自己的誤解他倒是并不是很在意,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怎么說都是別人的事,蕭南燭這人一向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對于這種事自然也是無所謂的,所以在低下頭捏了下春分白嫩嫩的小臉后,他有些無奈地揉揉眉心接著便開口打圓場道,
“你別嚇唬她啦,沒多大點事,進去吧,還真站門口教訓孩子啊……”
“歷師……嗚嗚……”
聽蕭南燭這般說著,春分帶著幾分害怕和委屈躲到了他的身后,見狀的除夕擰著眉頭不說話,只一副陰沉著臉的樣子盯著春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為對這些年幼的歷神始終有一份作為長輩的責任在,所以除夕不管是遇到大年那樣的小孩的還是清明那樣的成年人都是一副上一輩人的嚴苛樣子。這是他無論性格怎樣變化都懷著的本能,對于他人的保護和善意讓他即使被邪祟污染也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意識,這自然是十分可貴。
對于他的這種頑固又執著的性格脾氣蕭南燭自然是無比受用,心里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不過或許是因為這紅衣歷神此刻眉間染上的灼眼怒火實在是美味的過分,所以其實說起來沒離家幾天的蕭南燭當下就沒忍住,而在將胸中忽然升起的一陣綺念強行壓下,腦子里忽然有了個主意的蕭南燭徑直轉過身就沖春分壓低著聲音開口道,
“春分,你去敲敲對面那個奶奶家的門,就說你家里在打架了害怕不敢回去……我要和除夕君在家里單獨說會兒話,待會兒也順便給你求求情好不好?”
蕭南燭的這話讓春分有些傻眼,畢竟這一時興起的惡作劇會發展成這樣子她是真沒想到,但既然歷師說愿意幫她和除夕君求情,那她也就什么也不管了,所以當下這到底年紀還小的歷神點點頭就跑去摁那對門那劉阿姨家的門去了。
她是不知道她家歷師這滿腦子究竟惦記的是什么東西,而見此情形瞬間勾起嘴角的蕭南燭在轉過身看了眼一臉疑惑的除夕后,忽然就伸出手把他往屋里一推,接著迅速關門落鎖又把這懷里的人給摁門板上親吻了起來。
憑良心說蕭南燭的這個吻還是挺克制的,唇齒糾纏,溫情脈脈,與其說是他用來發泄個人欲望的,倒不如說是在安撫除夕本身不大好的情緒。而或許是因為對這只美麗脆弱的野獸一直以來就有著諸多的寬容,所以即便是本身更擅長用于暴力解決一切問題,蕭南燭總會在除夕的身上多幾分耐心。
這種沒由來的情緒自然是因為如今他們在一起,所以蕭南燭下意識做出的退讓,再加上他這人打小缺愛,所以能有個愛他勝過愛自己的人出現,這自然是最容易打動他的事情,所以即便是身邊難免充滿著諸多的誘惑,蕭南燭倒是心無旁騖就一心惦記著面前這人,而這般想著,他用手撐著門板沖仰靠在上面衣裳半褪神情曖昧的歷神笑了笑,接著瞇著眼睛揉了下自己破損的嘴角慢吞吞的開口道,
“氣消了嗎?”
“……”
一聽這話就愣了下,除夕是沒想到蕭南燭會這么說,所以當下便有些尷尬,不過從某種程度來說剛剛的一番發泄的確讓他心里一直郁結不好的負面情緒變少了些,所以當下看出他表情變化的蕭南燭見此忍不住勾起嘴角,轉而一副調侃意味的開口道,
“挺熱情嘛,嗯,看得出來很想我……不過待會兒還有點正事和你說,有什么事晚上繼續,現在先得把咱們閨女從劉阿姨家接回來……”
蕭南燭這不正經的話讓除夕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只覺得歷師自打接受他之后就愈發地愛和他開玩笑,偏偏他又對此無可奈何,明明在旁人眼里的他除夕君和修羅夜叉也差不了多少了,在蕭南燭面前就好像忽然被拔去了一身的戾氣和爪牙,一點使不出壞脾氣,而這般想著,只能厚著臉皮又同蕭南燭一起把春分給領回家的除夕是真不想去在意那一臉尷尬地鄰居阿姨是怎么看著他們兩的了。
“歷師歷師!你真好!你真的讓除夕君消氣了啊!我好喜歡你啊!你真厲害啊!你真厲害!”
一派天真的春分此刻正同蕭南燭說著話,因為剛回到家,所以蕭南燭自然也得把自己的東西好好收拾收拾,再坐下來把之前地宮里發生的事和除夕說一下,可是春分這丫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的就還挺喜歡他的,他一邊在那兒收拾東西這小丫頭就一直跟著他。見此情形,不知道為什么真覺得自己有了一種當爹感覺的蕭南燭也是無奈,再把煙叼嘴里又無奈地由著春分趴在自己背上后,他拿著自己一路裝著桃木盒子回來的那個箱子走出臥室,接著背著春分沖在廚房里正給他準備吃的的除夕招招手道,
“誒,除夕,出來給你看個東西。”
說這話時,蕭南燭順手把箱子給放客廳茶幾上了,春分好奇地想去摸,卻被蕭南燭一嚇唬就縮回了手,除夕見狀倒是有些疑惑,見那不大不小的箱子放在茶幾上也不確定是什么東西,而蕭南燭倒是在將那箱子干脆打開之后又將那畫卷拿了出來,接著緩緩展開沖除夕神情復雜的指了指道,
“那天晚上在那博物院底下的地宮底下發現的,一條黑龍給看著,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邊上那字據說沒什么人認識,但這畫上面畫的……應該就是你吧,除夕?”
第50章 春分
描繪著除夕滅魔場景的畫卷此刻正被蕭南燭平鋪在床上,濃艷的色彩和血腥的畫面勾成一副奇異的圖景。畫中的紅衣男人有著世間最灼眼不過的顏色,眉眼間盡是讓人過目難忘的悲憫和狠絕,而明明前兩天回來前他自己就已經私下展開這幅畫看過好幾次了,可是當此刻再看到的時候,蕭南燭的心底卻依舊覺得有些看不夠。
這副畫的事情他剛剛已經問過除夕了。除夕的態度完全是一種全然茫然的樣子,看上去倒是比蕭南燭本人還要疑惑些,因為本以為自己能從除夕這里得到些解答的,所以在得知除夕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被人畫下這幅畫后蕭南燭也是一愣,而眼見他這副不似說謊的樣子,明白他完全不可能會欺騙自己的蕭南燭也沒有再追問,只一副自己也沒當回事的模樣將這畫給收了起來,一直到此刻進了臥室之后才拿出來看。
他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太把一幅畫當回事,畢竟尉遲敬德和秦叔寶就被歷朝歷代畫的每家每戶門口都是,沒道理作為一個歷神的除夕不會被作為某種消災驅邪的手段,可是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和除夕的關系密切,所以蕭南燭心里還是忍不住想要確定一下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這種想法除夕自然是無從知曉,但因為對于這幅畫實在是沒有任何印象,且一向痛恨看到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所以當得知這描繪著自己百般丑態的東西被留存在那前朝皇帝的地宮內后,除夕神色一沉,直接就冷著聲音回了蕭南燭一句道,
“我從未見過,這等骯臟東西還是盡早毀了好。”
說完之后這紅衣歷神才覺得自己陰森的語氣有些駭人,他心里生怕蕭南燭因為自己的態度猜忌他隱瞞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了,而見狀的蕭南燭倒是愣了一下才看了他一眼,接著抿著唇開口道,
“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大對勁,所以才來問問你……這畫是沒什么事,你別多想,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的。”
這般說著,蕭南燭心里有些許的復雜,也許是看出這段時間他們兩雖然在一塊,但除夕始終還是一副心結難解的樣子,所以蕭南燭也有些煩躁。
畢竟他這么多年了也算是頭一次這么正正經經地談戀愛,雖說年紀大了沒有以前那么心態年輕了,可是也是認認真真的,偏偏遇上這么個難懂的神明,你不管和他怎么說說什么,他都是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而難得在感情上有些受挫的蕭南燭在打量了一眼打從他回來后除夕就一直不大對勁的臉色,接著皺著眉頭開口道,
“要是不舒服就回年歷里去歇著吧,也沒讓你成天來上班,好好休息,自己照顧好自己,”
說這話時,蕭南燭的語氣有些低沉,明明之前回來時在飛機上他還和張弛臭不要臉的得瑟著,如今卻覺得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無奈。而眼見原本一直心情不錯的蕭南燭身上陡然間籠上一陣疏離的氣息,心頭當下一涼的除夕也沒什么說什么,只在將胸中滿腔的混亂情緒壓下,好一會兒才顫抖著那一雙艷紅色的眼尾,用有些壓抑冰冷的聲音回道,
“好……”
……
除夕回年歷中去了,有關于這幅畫和那小冊子的事情蕭南燭還是沒搞清楚,卻平白無故地和除夕弄得不大愉快。
因為本身脾氣不大好,蕭南燭從前都不怎么會去忍受別人的脾氣,可是偏偏凡事總有例外,因為就在除夕一離開之后他就有些反悔了,而眼看著目睹了一切的小丫頭春分撐著下巴用一副同情的樣子盯著自己看,本就有些煩躁的蕭南燭直接把那倒霉破畫一收就自己進房間看去了。
可等著進了房間,看到那畫里紅衣灼眼的大美人蕭南燭又心軟了,想想今天晚上可能自己就要一個人睡了他還覺得怪失落的,偏偏剛剛嘴賤是他,所以他也沒個辦法,而這般想著,臉色難看得不得了的蕭南燭只能強行將注意力落在了那張此刻正平鋪在他床上的畫上。
從現在的情況,畫上的那幾個字從目前來看的確只有蕭南燭自己認識,包括除夕在內的所有歷神沒有見過,其他的尋常人也沒有見過。偏偏作為一眼就認出那幾個字的蕭南燭自己也說不來他到底為什么會認識這幾個鬼都不認識的字,而對于這件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的事,此刻蕭南燭自己的心里倒是真有點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