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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衷本來是好的,畢竟都出了趟差也不能虧待花朝節,于是就此不幸淪為攝影師的蕭南燭就這樣一臉命苦地陪著花朝在御花園每個品種的花面前都拍起了照片,而眼看著鏡頭里那個傻乎乎比著剪刀手和愛心手的神君,頓覺老臉都被他丟盡了蕭南燭真是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唉,歷師,看來你還是不懂這花的美好呀,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萬紫千紅披錦繡,尚勞點綴賀花神……唉,不過我真是好些年沒能看見這么多嬌艷的花了,真是不錯不錯……”
神情感慨地這般嘆著氣,因為是個惜花愛花的神明,所以花朝節自然也不會因為自己喜歡花就去亂折那些柔弱的花枝,不過如今這科學技術發達了他能用手機留住這些花盛開的樣子了,他自然也是心頭喜悅,而聽他這么說,叼著煙靠在一邊欄桿上,一副普通游客打扮的蕭南燭也是無奈地一笑,接著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了一般忽然沖花朝節開口道,
“行,我不懂……不過話說起來啊,你自己是什么花神所以什么花都喜歡,那你知道除夕君他喜歡什么花嗎?”
問這話時蕭南燭的表情有些掩不住好奇,他是真的挺想從花朝節這邊套點話的,畢竟他實在是不知道除夕那個陰沉別扭的個性會喜歡些什么東西,雖說送花這種事對兩個男人有些女氣,不過能探探花朝的口風也是好的,更何況他自己私心里是覺得他家除夕比世上的任何花都好看,什么牡丹蘭花都比不上他分毫,而一聽他這么說花朝節也是一愣,在有些疑惑地看了下表情顯得有點奇怪的蕭南燭一眼后,這位一直以來都還挺溫和儒雅的歷神帶著幾分隨便地開口道,
“除夕啊,那大概是喜歡豬籠草吧,他的喜好一向異于常人,喜歡仙人球都有可能……”
因為是幾千年的好友了,所以講話壓根就不留情面,除夕同花朝雖然不大見面,卻是實打實的關系好,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膽量去詆毀性格可怕的除夕君的,而花朝這話一講出來蕭南燭便也忍不住笑了。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花朝這句除夕一向喜好異于常人有點傷他的自尊,畢竟他也算是除夕看上的,難不成還和豬籠草仙人球之類的一樣了嗎……
這般想著,臉色就有點不好了,花朝打從剛剛起就覺得歷師有點怪怪的,此刻更是確信了這個想法,他是不知道這有了喜歡對象的男人就是愛想東想西的,而就在他們結束下午的行程,終于迎來夜晚后,這么大老遠來一趟的蕭南燭總算是要開始正正經經地開始忙工作了。
入夜了一向是抓邪祟的最好時間,因為邪祟本身就屬陰,所以自然得挑避著光的時候來,可尋常人的氣運壓根不適合呆在這大半夜的b士博物館,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讓蕭南燭一個人過來。羅嘉那家伙倒是挺放心他的,給他留了個特殊通行證就自己樂呵呵下班了,而此時當蕭南燭和花朝節再重新進來一趟時,他們倆明顯感覺到這整個宮殿內的氛圍都和白天不一樣了。
早在建國前就有大師傅留下這入夜后紅墻宮殿內都不得留活人的忠告,所以甭管這么多年是有什么特殊情況,這b市博物館都是準時準點的關門。因為博物館前頭有偉人的福澤鎮著,后面就是著名的福地景山公園,所以這b市博物院如今也不像剛遭浩劫那會兒似的透著股衰敗之氣。
不過那些滯留在這里的邪祟倒是這么多年也沒消散,雖然不至于鬧出大亂子但一到入夜那肯定也要出來鬧騰一番,如今蕭南燭摸著黑進來自然是因為要抓那在延禧宮內的惹事的歲歲平安,此刻他要是想走到那里邊去勢必就要經過前頭那被各種邪祟包圍著的各大宮殿,而就在他想著這一路注定不大太平的時候,蕭南燭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腳邊滾落了一個拖著長辮子還圓溜溜淌著血的東西。
穿著囚服麻布衣服的無頭邪祟跪在地上黑燈瞎火地找著自己的頭顱,偏偏午門口也沒給這些被帝王一聲令下就砍了頭的倒霉蛋一盞燈火,所以這一到了晚上他們就容易把這放沒安穩的腦袋給丟了。這說起來也算是午門的特色地標了,但凡是各類宮廷電視劇里就愛扯一句推出午門外斬首示眾,如今這真親眼見著了,蕭南燭神色如常倒是也沒什么特別感想。
因為他們還要急著進去干正事所以也沒空耽誤時間,等穿過邊上的景仁宮之后延禧宮也差不多就在眼前了,羅嘉說過館內的監控錄像顯示八點后展館就會出現奇怪的聲響,如今已經接近八點了想來一會兒這歲歲平安便要來了,而望著面前的這樹古有鎮宅之說的佛樹銀杏,蕭南燭轉過頭看了眼一身落紅布衣的花朝節,還是沒忍住開口說了一句道,
“你待會兒進去動作快點啊,盡量別碰到那些瓶子,這摔一個我們都賠不起,就看你的了……”
“誒,曉得了。”
這般低聲應了一句,花朝君如今已經恢復了一身年歷神君的打扮,與這古樸的宮殿倒是很是相稱,他身上因為一下午都牲畜于那前頭的御花園之中,所以那股本來很淺淡的花香味都濃郁了不少。那身落紅一般殘破的衣裳因為他氣色的好轉變得鮮艷了不少,原本他一直掩在袖口的雙手此刻正攏在了身前,蕭南燭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不過等他們倆緩緩走進這不大不小的展廳后,蕭南燭還是不自覺地被陳列在玻璃柜子里的一件件天青色的瓷器給吸引住了,而在將視線落在最打頭的那只泛著豆青色光澤,瓶身有著零星鎏金色彩的瓷器上后,蕭南燭便看到了一邊的介紹卡上寫著一行秀氣的小字。
“汝窯天青釉玉壺春瓶……還挺好看的啊。”
這般若有所思地念出了這件青瓷的名字,蕭南燭想到羅嘉同他介紹的有關這些青瓷的來歷倒也覺得十分有意思。因為說起來這汝窯也算是咱們中國的傳統工藝產物了,能延續到至今自然是有其獨特魅力的,前頭半年里聽說國外的拍賣會上就成交了好幾件價值千萬的汝窯青瓷,那還都是后代的仿制,而非真正的宋朝龍泉汝窯。據說像這瓶身上的鎏金點綴其實是在燒制過程中發生破損后工匠用真金一點點填補上去的,這其中需要耗費的工藝是難以想象的,能成就其另一番天然美態也是難得,如今歲月流逝,這美好的瓷器倒是被完整的保存下來,而這般若有所思地看著,同蕭南燭一起欣賞了一會兒這些形態優雅顏色清淡的花朝節忽然就抬起手用指尖隔著玻璃櫥窗點了下那瓶口。
一陣淺色的光亮伴隨著一朵極其清麗的蘭花輕輕地落在了那天青釉壺春瓶中,比起之前死板沉悶的樣子無形中多了幾分生機勃勃,蕭南燭見狀一愣沒搞明白花朝節想干嘛,而見狀的花朝節似是滿意般的點點頭,接著一副風雅文人的口吻沖蕭南燭笑著解釋道,
“歲歲平安是有了靈性的邪祟,他要是想搗亂我們未必能及時攔住,這是我的花友芝蘭,插在這青瓷美人鬢角倒是正合適,姑且就讓她護著這矜貴的美人讓我們也有機會動手……歷師,你看怎樣?”
第46章 花朝
花朝節的主意聽上去還算不錯,蕭南燭略一沉吟便也同意了,畢竟有那些花靈守著矜貴的瓷器總比他們要照顧的周全,再加上這延禧宮內部也是復雜的很,誰也不知道歲歲平安會從哪里忽然冒出來,所以他們總也得做個兩全準備。
得了蕭南燭的首肯,花朝節點點頭便揮展衣袖將自己一下午在御花園內新結識的花友們都各自散落到了這些珍貴的青瓷之中,而在一陣銀白色的光芒過后,這展廳內的每一只瓷器瓶口都落下了一只開得正是嬌艷的花。
微微綻開的花蕊襯著光滑細膩的瓷器,看上去倒是比之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好了不少,因為展廳是建在延禧宮內部的,所以蕭南燭自己找了個隱蔽的龍柱便開始靠著點煙,花朝自尋了個高處的欄桿拍拍灰坐下便開始盯著四面的窗口,而等外頭珍妃井里頭的珍妃娘娘哭到第八聲的時候,本還在打著呵欠抖著煙灰的蕭南燭忽然便感覺到有股不大對勁的風吹開了延禧宮的門。
宮殿內一盞燈都沒點,只有展柜里頭的點星燈火映襯著那鬼鬼祟祟的影子,似是對延禧宮內部早熟門熟路了,所以這邪祟晃晃悠悠地也沒遲疑便順利地摸著地給爬了進來,見狀的蕭南燭仰頭沖花朝節招了招手,宮梁上頭的花朝節也順勢回了個手勢示意自己看見了,而待那個他們守了一晚上的邪祟總算是爬進來又順著一個展柜準備鉆進去摸那里頭的青瓷時,落在那只青瓷瓶口的一朵薔薇花忽然就乍現出一抹刺目的光亮,接著那豎起的尖銳花刺一下子就扎得那邪祟嗷的一聲就大喊了起來。
“哎喲哎喲!!這什么玩意兒!!!”
扯著嗓子便大喊大叫了起來,歲歲平安挨了花朝節的暗算,疼的一下子便喊了起來,他這一喊宮殿內裝的現代化自動感應燈便亮了起來,而這已經有了人形的邪祟瞬間便暴露了日光燈下。
視線所及,這是個半個身子都還掩在紅霧里的半大孩子,模樣還挺清秀,就是看著就透著股邪門,不過看他口齒清晰,口吐人言的樣子想來也是積攢了不少活人氣,內在已經初步具備了高階邪祟的基本意識了,畢竟這b市博物館天天都聚集這大量的游客人潮,各種負面正面情緒一多,所以里面的邪祟比起一般外面的邪祟來說自然是厲害了不少,再加上龍氣養人養物,天生的福地總是能滋生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如今這歲歲平安既然露了臉,蕭南燭把煙頭一捏趕緊就跑出來準備把這玩意兒給抓住讓他給人家博物館賠錢,而一看見這橫空出世的大活人,本還淚眼巴吹著自己被扎疼的手的歲歲平安也是嚇了一大跳,慘白著臉抱著頭就要朝著延禧宮外跑出去。
“別抓我!別抓我!!!啊啊!!!”
怪叫一聲地就沒了影子,歲歲平安跑得飛快,花朝節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卻不出意外撲了個空,見這情形狡詐的歲歲平安順勢就鉆進了自己身后的那個已經被他打開的展柜,而見蕭南燭和花朝節從兩邊堵了過來,這邪祟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把懷里的那只壺春瓶舉高,接著咧著一張布滿尖牙的嘴惡狠狠地開口道,
“你……你們不許過來啊!!再過來我就要砸了它!!我可不怕你們啊!!!”
擰巴著小嗓門聽上去陰森森的,歲歲平安此刻倒是看上去有點像真正的邪祟了,眼神都有些兇狠猙獰,花朝一看見那青瓷被他舉在手里就是心里一哆嗦,瞬間便想到了蕭南燭之前提到的這些瓷器價值連城的事,而見狀的蕭南燭倒是淡定,見這小邪物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直接把臉色不好的花朝節一攔,把宮殿兩邊的青銅宮燈一點,又甩了甩自己的手里的火柴,這才瞇著眼睛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小子,我數到五啊,你快把那瓶子放下,不然我待會兒要你好看,聽見了沒有啊……”
這般說著蕭南燭就把手里的槍威脅般的抬了抬,歲歲平安鼓著眼睛瞪著他一副呲牙咧嘴的樣子顯然是不相信一個人類能把自己怎么樣,不過在看到蕭南燭身后明顯并非人類的花朝節后,這已經具備了人類思考意識的小邪祟倒是恍惚間想起了某個半失傳的東西,可他一是沒什么太過豐富的生存經驗,二是也不大相信自己會這么倒霉遇到那傳說中的黃歷師,而顯然一向沒什么耐心的暴力狂蕭南燭先生并沒有打算給歲歲平安太多考慮的時間,見他梗著脖子一副和自己斗爭到底的模樣,直接將烏黑的槍眼就對上了這小邪物的眉心,不耐煩地開口道,
“一,二,四……”
“你……你不是說數到五的嗎!!!”
一聽到蕭南燭直接從二跳到四了,智商到底不太夠的歲歲平安就忍不住喊了起來,見狀的蕭南燭無賴的一笑,臉上的表情擺明了就是要坑他,而瞬間氣得眼睛血紅一片的邪祟也有些心里不舒坦了,直接尖著嗓子大喊了一聲就把那青瓷給扔了出去。
青瓷帶著一陣風起來眼看就要落到地上,花朝身形一閃一個下腰便用手掌把這易碎的瓷器給接住了,趁著花朝節去接青瓷,歲歲平安便想趁機逃跑,而蕭南燭壓根沒給他逃跑的時間,直接用槍托往這邪物的腦袋上一砸,眼見這被他砸的頭暈眼花的邪祟仰面倒下,接著便動作利索地把他給鎖在了原本放置瓷器的展柜里。
“你……你這個……該死的人類!!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暈乎乎大喊大叫著,拍著玻璃柜子的邪祟通紅著眼睛看著怪可憐的,可是他之前連著一個月都在人家這博物館作妖的事也是事實,所以自然也得為自己搗亂的行為付出代價,而蕭南燭則叼著煙沒啥同情心地看著他在里面來回撞著想要逃出來,見這小邪祟一副六神無主想要逃出來的樣子,這才俯下身湊近些柜子皺著眉開口道,
“還皮不皮了啊……老實點,坐好!”
蕭南燭這么陰沉著臉一兇他,歲歲平安便不敢動了,他現在是確信自己撞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畢竟正要是尋常人類才不會這么輕易地就把他給抓住,這般想著,這小邪物便紅著眼睛摸了摸自己撞疼了的腦袋,而在扁著嘴委委屈屈地坐下了后,他看了眼蕭南燭接著輕聲問道,
“你……你是黃歷師,對嗎?”
“……”
聞言也沒立刻回答,蕭南燭倒是沒想到這東西能跑能說話居然還知道他是誰,畢竟在這之前他所見過的最具有靈性的邪祟也不過是血光之災那種級別的,可那血光之災雖然也能說話,頂多重復的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詞匯,也不具備什么理性的思考能力,偏偏這歲歲平安倒是極通人性,不但有著與人幾乎沒什么出入的容貌,而且還會思考說話有與人沒什么出入的思維,而見蕭南燭一聲不吭看上去十分嚇人的樣子,這小邪祟也是有些害怕的閉上眼,接著捂著自己的腦袋尖著嗓子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