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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后,周韞又開始驅趕周時嘉。
“那,媽媽晚安。”
回到寢室的周時嘉被圍住,膽子最大的男生問他:“班長,你到底跟女朋友打電話還是跟媽媽啊,我好像聽到你后面喊她媽媽了。事先聲明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是去陽臺晾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
周時嘉蠻不在意,反正沒開免提他們也聽不到周韞的聲音。
“女朋友。”
“嚯,你們這是情趣還是…”
幾個人都不懷好意地笑了。
說到爬山,大概這群坐慣了辦公室的打工人都不愿意去,可無論如何也要給老板一個面子。
許汶舟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并不強制。
周韞向來對這些事情不感冒,再加上和許汶舟尷尬的回憶,更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躺在床上敷著面膜隨便選了一本書看,可能越成熟心態越好,以前的她絕對做不到啃完一整本生澀的外國名著。
那些美其名曰用來陶冶情操的小說,最后都被閑置在書架上,或許成了周時嘉閑暇時間用來消遣的東西了也說不定。
沉垂風舅舅選的書都是豆瓣評分超過8.5的書籍,周韞自認為平庸的審美正好能被滿足。
等到肚子覺得餓了,她才看了眼掛鐘,過去四個小時了,脫離了書籍的世界,掛鐘的滴答聲和走廊若有若無的交流聲才開始變得清晰。
十幾分鐘前,袁善椿就發短信邀請她去吃晚飯,周韞回復了以后就換了件衣服去赴約了。
“怎么回來這么晚,不是說不算高,來回也就兩個半小時。”周韞往餐盤里夾了塊吐司,瞟了眼揉肩的袁善椿。
“是許總啦,他人其實挺好的,沒那么高高在上,拉著我們詢問了很多公司的情況,還說一定會帶領咱們公司發展起來的。”袁善椿癱倒在椅子上,垂下去手摳著椅子的邊緣,百無聊賴地回應。
“一不小心聊過頭了,天快黑了才回來的,許總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滑下山坡了,不過并不陡峭,我們看著也沒什么大問題。”
周韞抬眼,不在意地繼續吃。
等到咽下這一口后才慢慢回應:“許總不是身體不太好?”
“對誒,那確實要好好看看,萬一摔出大毛病就不好了。我去問問小杜。”
看袁善椿癱軟著身子還想站起來,周韞把她摁回座位,“先吃飯,我替你去問問,你吃完就回房間休息吧,明明身體素質差還非要參加。”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嘛。嘿嘿,那麻煩周韞姐了。”
小杜本名杜康醒,周韞和他并不是一個部門,因此不是太熟,除了公司攢的局見過幾面,基本沒有交流。
他恰好住在許汶舟隔壁,周韞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在公司群里找到了他的微信,發了申請。
“你問許總?我好像回來的時候沒注意,要不我現在去看看?”
杜康醒在兩三句簡單的交涉下就說了讓周韞滿意的回復。
“那就麻煩了。”
漆黑的走廊還沒有修好,大概是員工忘記了,燈泡一閃一閃的,周韞恰好經過一樓的更衣室,本意是取臟衣服,但卻意外碰到了自己的上司。
許汶舟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在給腿上藥,周韞此時轉身就走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許汶舟慢吞吞地抬頭,只在昏暗的燈光中看清了周韞的背影。
周韞懷疑自己點背,這兩天和許汶舟的交集也太多了吧。雖然有計劃一年后離職,可這近乎頻繁的交往還是人周韞身為打工人心理上抵制了。
許汶舟第一次在人前那么狼狽,他屈著膝蓋,有些死板不近人意的西裝褲被挽到大腿,他像是和那傷口做對似的,死死盯著不發聲。
往日的他,出門參加聚會都要里三層外三層穿的妥帖得體,是在頂級熏香里養出來的少爺,所以當他在山上一個踉蹌摔倒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周韞沒地方躲,俯視著許汶舟,態度不是諂媚也不是冰冷地不近人意,就是單純地詢問一個關系一般的同事的口吻—“還好嗎?許總。”
許汶舟仿佛觸電般,將褲腿拉下去,過程中褲腿擦過膝蓋裸露血肉的傷口,他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不吭聲。
幾乎出自和周時嘉多年以來相處的下意識行為,周韞嘆了口氣:“擦過藥了嗎?”
怎么說許汶舟也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甚至還是象牙塔長大的少爺,雖說噓寒問暖并不會對升職加薪有幫助,出于本能周韞還是做了。
見許汶舟一直沉默不語,周韞撩了一把頭發,語氣有些不耐。
她沒遺傳韓月梅與少年人相處的能力,倒是遺傳了一點就炸的脾氣,雖然這么多年摸爬滾打已經把嬌生慣養的脾氣磨得沒棱角了,可見著許汶舟這幅軟弱可欺的模樣,想到這種人是他們上司,周韞就眼前一黑有些氣短。
“能走嗎?我扶你?去樓上找服務人員擦點藥吧。”
許汶舟木訥地看了她一眼,站起來朝周韞走過去,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
“周經理,你的衣服。”
周韞驚愕,接過袋子看了一眼,的確是自己昨天忘在休息室的衣服。
“那個,我剛才擦過藥了。今天早上服務人員清理更衣室,前臺打電話說一樓走廊盡頭的更衣室里有件衣服,我想到是你昨天待過的,有可能是你的,就擅作主張拿了給你,希望沒有冒犯到你。”許汶舟解釋。
“謝謝您,麻煩了,”周韞看了眼許汶舟,突然有些好奇,“許總有個問題我很好奇,你在國外留學究竟學了些什么,感覺您的管理能力和金融敏感度都沒有達到留學生的普遍水平。”
許汶舟的成績,無論紙面還是實踐都是十分出彩的,但他從小性格就不如其他豪門繼承人硬,經常被母親教育不要那么軟弱。
時間久了,和人的相處模式出現了鴻溝,會不由自主地展現高姿態,雖然很沒禮貌,但這卻是他母親希望他成為的性格。
大學時期,留學期間無論是種族歧視還是校園冷暴力的無奈心酸都被許汶舟一筆帶過,他不太會與人相處,這是關鍵癥結。
被問愣住的許汶舟搖搖頭,他態度突然一轉:“周經理還是別問那么多和工作無關的事情了。”
是平時的許汶舟,也是他下意識拿出來保護自己的姿態。
“那好,那我就不多管閑事了,不過許總的傷口還是找專業人士看看比較好,醫用酒精只是消毒的功效。”周韞擺擺手,算是告別了。
走后,許汶舟茫然地站在原地,小聲呢喃:“我是不是又做錯了,可我這樣那群員工很能接受啊,為什么周韞不吃這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