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萌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鍋碗瓢盆落地,發(fā)出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薄霧里隱隱滲出鐵銹之氣。
廚房里,身形高瘦的黑衣人拿著劍,矮胖一些的持著刀。刀尖撞擊之間,兩人在鍋臺房梁之下翻轉(zhuǎn)交鋒……
高瘦的黑衣人見了季秋進來,露在黑布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虛晃一招,避開對手的刀鋒,長劍一挽便沖著季秋的頭斬來——
季秋被銀劍的光閃花了眼,下一刻,光影消失,只聽又是刀尖擊撞刺耳之聲,高瘦男人卻被矮壯男人從側(cè)面橫刀攔下。
矮壯男人輕功飄至他身前,橫他一眼,喊道:“你去,和你婆娘躲在一起!”
一邊說著,手里的長刀卻是未停,刀鋒一轉(zhuǎn),逼著對手的命門而去。
高瘦男人持劍欲擋,誰知那大刀擊在他的劍鋒上,卻似是千斤鐵錘,須臾只見,他手中長劍斷成了兩半。
刀鋒殺意未停,矮壯男人側(cè)身轉(zhuǎn)刃,猿臂一斬——
鮮血瀑出,高瘦男人的頭被他砍了下來,“咕嚕嚕”地滾到了季秋面前。
凹凹鮮血將那頭染得似是幽冥鬼魅。花娘只見了一眼,一聲驚叫之后昏倒在地。
季秋堪堪將她扶住,自己卻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哆嗦著唇,看著面前身形矮壯的黑衣人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黝黑的臉。
他看了一眼季秋夫妻,慶幸似地喃喃一聲:“還好,就差一點兒。”
“什么……什么還好?”季秋怔怔問他。
男人看他一眼,卻沒作答。
屋外刀劍之聲漸緩,不多時,徹底消弭。
廚房里又進來了另一人,還是黑衣打扮。他未覆黑面,模樣清俊,似是那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他看了看縮在墻角的季秋二人一眼,走到矮壯男人面前,哥倆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也似是慶幸道:“晉二,還好我們多趕一晚路,沒錯吧。”
“豐源,你少說廢話。”晉二一把撫開男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昆侖將軍讓我們把人帶回去。這里不太平,咱們今晚就走。”
“行。”
豐源偏了偏頭,指向米缸旁已然暈倒的花娘,笑著沖進晉二道:“這好辦,不是已經(jīng)暈了一個嗎?”
季秋聽了聽的話,見他雙眸含笑,心里卻開始發(fā)毛。
顧不得許多,他站起身來。
蹲了許久的腿又刺又麻,他蹣跚著走到花娘面前護著她,厲聲道:“你們是什么人?還有沒有王法?”
豐源見狀,唇邊笑意更甚,一邊朝他走來,一邊道:“喲,還挺有種。”
話音剛落,豐源已行至季秋面前,藏在身后的左手持著一柄玉扇,朝季秋側(cè)頸輕輕一敲——
季秋眼前一黑,“轟”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瞧見季秋倒地,豐源轉(zhuǎn)身對著晉二騷包一笑:“瞧,這不就行了嗎?”
作者有話說:
白癡作者上傳昨天章節(jié)的時候,漏了一段,今天返回去看才反應(yīng)過來。
那段我下午已經(jīng)補了,大意就是晏泉讓昆侖救下季秋,引出今天這章。
另外:評論區(qū)的留言我都看過了,感謝各位的生日祝福。今天這章評論區(qū)留言發(fā)紅包~
第三十章
是夜, 宋姝畫完新月的符紙,打了個哈欠從書房出來。
春末的別院草木清香彌漫, 夜已深,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繞過回廊,頭腦昏沉。然,當(dāng)她行過晏泉房門口的時候, 卻忽聽里頭傳出陣陣像是野獸般的低鳴哀呼。
那呼聲不大,聽著卻甚是凄厲。
宋姝皺眉,轉(zhuǎn)身推門入內(nèi)——
寒月清光透過窗欞照在半邊床榻上, 照亮了晏泉一張糾結(jié)的臉。
他似乎是沉進了什么夢魘里,雙眉緊蹙,整個人在床上縮成一團, 模樣十分可憐。
男人嗓間溢出一聲聲同野獸般的低嗚哀嚎, 像是被困在了盡處的狼犬,嗚咽里滿是絕望。
宋姝不作他想上前輕拍他的脊背,溫聲喚他。
她想起嬤嬤曾說過,被夢魘住的人不能強行弄醒, 否則會傷精魂, 聲音越發(fā)溫柔起來……
晏泉薄唇緊抿,俊臉上冷汗密布, 他在夢里, 又回到了初來幽山別院之時。
睡夢中, 自己手足盡斷,像是爛肉一樣攤在床上。每日一睜眼,便是吳全那張猙獰的老臉, 隨之而來, 是一整日花樣翻新的毒打虐待。
他像是一頭被圈養(yǎng)的牲畜, 毫無尊嚴,只能在不分晝夜的殘忍刑法中往復(fù),在無邊無涯,錐心刺骨的疼痛里墜落。
黑暗籠罩,他在無底的深淵里急速墜落,一眨眼,卻又回到了大婚那日,回到了墻上的洞窟里——
四肢百骸細細密密的疼痛傳來,他緊咬著唇,渾身發(fā)抖。黑暗中,他看不見自己的扭曲的身體,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將在這無人問津的臟污之處斷氣。
他咬緊牙關(guān),勉強止住在喉間破之欲出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