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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濕滑冰冷肌膚忽然靠上她最脆弱的頸,宋姝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將人一把推開——
晏泉剛剛經了一場大劫,身上本就剩下多少力氣,被她冷不丁的一推,瞬間栽倒在了榻上。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床邊的少女,墨玉似的眼里沾著些迷茫。男人仰躺在床上,鬢角處汗津津的,狹長雙眸微瞇,泛著些朦朧的光,紅唇邀請似的張開。
宋姝心下升起一絲異樣,她緊了緊喉嚨,問他道:“還疼嗎?”
“好些了。”男人如實道,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胸口,指了指胸間的位置,“只是胸口還有些疼。”
濕皺的中衣,領口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崩開,露出男人白玉似的胸脯,眼角泛了一整晚的紅還未散去,鴉發凌亂地落在枕間,他薄唇微張,不住喘息的模樣似乎是在邀請她為所欲為……
在一瞬間,宋姝心里的異樣升騰到了頂點。身體不受控似的湊到晏泉面前,手指拂過男人白皙的臉龐,劃過他滿布薄汗的頸脖,一路撫到男人胸口濕滑細膩的皮膚。
“殿下是這里難受?”
她眼角露出一絲不自知的嫵媚,湊近了男人耳畔輕問。
晏泉看著她愈發放大的臉,清寒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無措。
“……嗯。”
他感受到那溫熱的指尖在自己胸口輕撫,只覺那指尖像是一簇火苗,瞬間將他胸口點燃。
心跳如鼓,他緊了緊喉嚨,目不轉睛地看著宋姝。下一刻,女子沙啞而柔媚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響。
“殿下胸口難受,那阿姝疼疼你可好?”
話一落,晏泉微瞇的雙眼倏然睜大,耳根和脖子迅速地漫上熟悉深紅。
原本輕巧的喘息聲變得沉重,晏泉喉頭上上下下的不住聳動,只覺喉嚨發緊,渾身血液上涌,如巖漿一般涌進腦子里,讓人無法思考。一雙墨瞳死死地看著面前人,眼里終年不散的濃黑散去,清澈瞳孔中滿是訝然無措。
宋姝被他緊盯著,恍惚之間回過神來,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做了什么。
心下掠過一絲詫異,卻被她極好的掩飾住了。
她迅速的向后退了半尺,避過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而后故作得意一笑,玩笑問他:“殿下這是怎么了?
晏泉見她笑臉明媚盡是促狹之意,不曾讀出那笑容之下的緊張,只道她又在逗弄自己。滿腔無措散去,洪水一般的羞怒之情夾雜著他自己都未發覺的絲絲失落一發不可收拾的漫了出來。
這種時候,她竟還這般胡鬧!
一張臉漲得通紅,半響,他從喉間擠出一聲:“成何體統!”
男人白皙的臉像是燒熟了的火鉗一般熱,宋姝眨眨眼,心下那絲異樣徹底平復。鳳眼微挑,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起晏泉面紅耳赤的模樣來,只覺有趣極了。
自從秦國夫人死后,晏泉在她面前總是冷靜而嚴肅的。他們之間,隔了一條命,這讓兩人的關系緊張而沉重,連帶著晏泉在她心里,也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符號似的物件。
然而在幽山別苑這幾個月里,晏泉卻一次次地將她逗得赧然發窘,純情模樣與往日的晏泉判若兩人。
漸漸地,男人無措而羞怒的模樣取代了那個她恨了十幾年的雍王。
她下意識地喜歡看他這般模樣,這會讓她忘了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恨意和虧欠,讓她忘了上輩子他慘死的模樣……
這樣玩笑般的關系,能讓她心安理得地對他好,然后……
鳳眸微垂,片刻后,她抬起頭來,朝著晏泉勾唇一笑,打趣似的道:“殿下還真是不經逗。”
大景國京兆尹府位于京城以東,毗鄰著大景皇宮。
青天碧穹之下,琉璃瓦閃著晶瑩之光,府外兩列府兵整齊劃一地站在門口兩座白玉石獅子前,紅衣紫靴,腰間紫金佩劍出鞘便要見血。
這是碧螺第一次來到京兆尹府前,手里攥著狀紙,身子卻不住打著哆嗦。
她往府門前走了兩步,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
犯了錯的是宋冉那畜生,她是在為自己討回公道。
排在最前頭的府衛見她在京兆府前踟躕不前,皺了皺眉上前詢問:“你是何人,為何在我京兆府前站著?”
想起那狀師跟她交代過的,碧螺微微俯身,回道:“官爺,妾身名喚碧螺,今日來下牒。”
所謂下牒,便是遞狀書。
府衛見她穿著打扮似是大戶人家的丫鬟,眉宇之間閃過一絲狐疑,問道:“既如此,狀書何在?”
“在這里。”
碧螺伸手交上狀書,薄薄的狀紙被她手心的汗暈濕,狀紙上“碧螺”二字染成了一團黑漆漆的墨跡。
府衛打開草草看了一眼,旋即眉頭緊蹙。
“你這是……要告你主家少爺?”
碧螺咬咬牙:“是。妾身是良家女,奉了主母的令伺候在他身側,不愿委身,他便……”
“奸污”二字她實在不忍說出口,抬頭看了那府衛一眼,眼里的羞憤與恨意卻像是滾滾洪水,看得那人一驚。
府衛重新打量了眼前這小女子一眼,思慮片刻道:“你跟我來吧。”
碧螺低聲應是,攥緊了袖口,手心冷汗在她湛藍色的衣袖上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塊水漬。
府衛帶著她一路走到京兆尹后府,師爺劉碑正在處理訴狀,見府衛帶了個小女子進來,問道:“這是何人,何事?”
府衛答:“回師爺,此女今日前來下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