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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晏長歌淡眉微蹙,唇角溢出一聲冷笑。
“他倒是個能忍的,早就發現了,那么多年卻只字未提。”
嚴客垂首道:“宋文棟與秦國夫人夫妻多年,看出破綻也不為奇。”
“罷了,”晏長歌揮了揮袖,“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出那第三人,將他們二人除掉,以絕后患!”
“臣知曉。”嚴客又是一禮。
書房內燃著濃烈的蘇合香,乳白的香霧透過松香石點綴的玲瓏香爐裊裊而上——透過縹緲的香霧,嚴客大著膽子抬頭看了晏長歌一眼,晏長歌微微垂眸,目光恰好對上。
只此一眼,嚴客像是被火灼燒似的側開了眼眸,低頭道:“臣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晏長歌倒是不甚在意,歪了歪頭,吩咐道:“抬起頭來。”
“……是。”
昏黃燭火照出晏長歌側顏精致,剛剛沐浴完,她未施粉黛,面龐卻白皙緊致。歲月在她的唇邊眼角留下些痕跡,可就是這些痕跡,讓嚴客更加歡喜。
只此一眼,他已是心跳如鼓,遲疑片刻后,他大著膽子問道:“今夜……殿下可要臣侍奉?”
聞言,晏長歌偏頭一笑,玉手一伸,拽住嚴客的領口,將他拽至自己面前——
嚴客冷不防的被她拽了一個踉蹌,隔著矮幾,跪倒在晏長歌面前。他被擒著領口,仰頭被迫注視著晏長歌那雙墨似的眼睛,幾個喘息之間,面上卻浮現出癡迷的潮紅。
晏長歌對他這反應早已是見怪不怪,紅唇輕張,在他耳邊情人似的低聲耳語:“大統領想本宮了?”
高大的男人匍匐于她面前,因她一句話,眼里泛起情動的水霧,那雙寶石似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薄紗,霧蒙蒙的樣子。
晏長歌最喜歡他這雙情動時泛著霧光的眼,她微微側頭,在嚴客棱角分明的臉上落下數個輕吻,從顴骨,臉側,下巴,一路至頸脖。
嚴客身上熱得厲害,晏長歌微涼的唇碰觸到他的滾燙的脖頸,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脈搏一下下劇烈跳動。
他霧蒙蒙的眸子癡迷地望著她,沙啞低喃:“殿下,殿下……”
他泥濘中的一道光,他放在心尖十幾年的人,即使要以這樣見不得人的身份侍奉在她身側,他亦是在所不惜。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蘇合香,嚴客被她勾得難受,微微伸頭,想要去吻她的唇,卻被晏長歌側頭避開了。
頭頂上的朱釵輕晃,發出清脆聲響,她像是失去了興趣似的,一把松開嚴客的衣領,淡淡道:“天不早了,回去吧。”
脖頸間的力道撤去,嚴客跪在地上愣了一瞬。
“殿下?”
沙啞聲音里帶著還未消解的□□,交織著無措。
晏長歌皺了皺眉,冷淡道:“沒聽到嗎?我讓你回去。本宮今晚沒心情。”
“……是。”
嚴客眼中劃過一絲失落,在晏長歌面前,像是只大狗般垂下頭來,粗喘著氣,奮力平復自己全身躁動的欲望。
粗喘的呼吸聲在書房里幽幽回蕩,晏長歌背靠在椅子上,頗為愜意似的欣賞著男人略顯狼狽的身影。
聽話,忠心,說一不二……這便是她一手養大的好狗,只要主人說東,他絕不會往西。
單薄黑衣下,遒勁的肌肉青筋暴起,嚴客滿面通紅的跪在地上,喉嚨間發出野獸似的喘息,卻不敢上前一步。
晏長歌對嚴客這副聽話的模樣十分滿意,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半響,書房內的喘息聲漸漸消止,嚴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她面前,向她恭恭敬敬地附身一禮,發著顫的聲音里滿是克制:“微臣告退。”
這樣的把戲,晏長歌已玩過不止一次,且樂此不疲。嚴客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被她溫柔挑弄,又在下一刻被她毫不留情地扔出門外。
嚴客知道,她對自己并無真心,不過是像養了只貍奴一般的逗弄;然而即便如此,他卻仍然上癮似的渴望著這位大景國的天之嬌女。
即使知道她身邊是深淵萬丈,他身處其中,卻仍是甘之如飴。
月光清輝灑在青磚地上,也照出嚴客略顯失落的背影。
書房內,晏長歌望著嚴客的身影消失在公主府內,微微攥緊了手,聲音喃喃:“青書啊青書,這是本宮最后一次為你出手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三章
年關將至,大景國上上下下都沉浸在辭舊迎新的歡騰氣氛之中,幽山別苑里,宋姝特地讓拂珠去買了對聯,年畫,燈籠,裝點別苑。
今日小年,宋姝一大早特地穿了件白底羅裙,配紅錦云紋刺繡的褙子,交領處火紅的狐裘稱得她白皙膚色勝雪。
過小年,大景國有祭灶的習慣,拂珠置辦年貨的時候特地賣了灶神像回來貼在灶臺前,還用江米磨粉,加上飴糖,做了不少“糖瓜”,用蠟紙包成花花綠綠的顏色,裝在木盤子里。
拂珠從早上起便在廚房忙里忙外,宋姝見她恨不得長出八只手的模樣,好心上前幫忙,怎料剛剛拿起雞毛撣子掃了兩下塵,卻被拂珠趕了出來。
見她錯愕表情,拂珠毫不留情:您不給我添亂,就是幫大忙了。
在別苑里呆得久了,宋姝這才發現拂珠似乎有個霸王習性——廚房里,一切的規矩,只能是拂珠的規矩。鍋碗瓢盆,柜臺案板,大大小小的東西,擺在那里,什么擺法,她具有安排,且必須一絲不茍,分毫不差。
宋姝今日進了廚房,東邊的碗勺挪到了西邊,窗邊的帕子扯到了灶臺前,拂珠看著便頭疼,二話不說,抓起一把糖瓜,便將宋姝趕了出來。
“姑娘,您拿著這糖瓜出去慢慢吃,左右別在這兒給我添亂了。”
拂珠嘴里像是連環炮似的,手上動作干凈利落,宋姝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她關在了廚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