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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宋姝,讓他無所適從。
有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寧愿她像從前那樣張揚跋扈,橫眉冷對,而非現在這般……流氓。
“流氓”宋姝望著床上羞怒交加的晏泉,見他已經完全清醒,也不戀戰,開門請了陳何年進來,自己便優哉游哉地帶著拂珠離開了。
宋姝走后,陳何年關上房門,如常為他施針。
尖銳的銀針沾著藥粉扎入皮肉里,晏泉卻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房門緊閉,陳何年低聲道:“殿下,您的腿,可有什么感覺了?”
晏泉有些費力的伸出手來,指向膝蓋的位置,輕聲道:“膝蓋處有些疼痛,其他的……并無?!?
陳何年點點頭,安慰道:“殿下天佑,恢復神速。您雙手能在兩個月內恢復知覺,想必不日之內定能雙腿行走?!?
晏泉低頭望向自己仍舊顫抖的雙手——這雙手如今能伸能握,除了久未使用力氣差了些,倒是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他低聲囑咐陳何年:“此事,你不可向宋姝主仆提及。”
陳何年點頭:“屬下知曉?!?
其實十幾天前他為晏泉施針時,晏泉的手便已經恢復了知覺,然而他們卻始終瞞著宋姝。
原因無他,這幽山別苑中古怪實在太多……
思及此,陳何年低聲在晏泉耳邊回稟道:“昆侖還未找到入別苑的辦法。據他說,每次拂珠從偏門將屬下帶入別苑后,禁軍守備便會重新回到門口看守。”
“果然如此。”晏泉笑笑。
心中的猜測成了真,他偏了偏頭,目中最后一絲溫柔散盡。
從禁軍守備到吳全,若是沒有無咎示意,這院中的人怎么可能盡聽宋姝號令?
想來,必是她又聽了無咎的話,來這幽山別苑里套消息……
宋姝啊宋姝,你就那么喜歡他?你就那么蠢?
喜歡到搭上所有尊嚴性命也無所謂?
蠢到與虎謀皮,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他微微垂頭,長長的睫羽遮住了目中深沉。
陳何年又道:“昆侖已經將奸細捉出,正如殿下所言,確是‘流風’?!?
話落,他頓了頓,又道:“流風的兄長被新帝所擒,以此為要挾,這才在宋府門前叛變。昆侖已將人拿下,問殿下該如何處置?!?
晏泉挑眉,聲音淡淡:“剝了皮,尸身喂狼?!?
陳何年聞言一頓,抬頭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晏泉。晏泉雖然治下嚴謹,手段卻從來說不上殘忍,這還是他第一次聽晏泉下這般血腥的命令。
他驚異表情自是沒有逃脫晏泉目光。晏泉垂下眼,眼眸如古井幽深。
這世道既然崩隕,他又何苦做什么正人君子?
片刻后,他漠聲吩咐道:“吳全沒能從我口中將那消息逼出來,晏無咎才找了宋姝來演苦肉計。既如此,我們只需與她做戲,待我手腳恢復,殺出去便是!”
晏泉武功高超,陳何年十分清楚。
當初在宋府門外,若非流風叛變,晏泉絕不可能被擒。
他收下心里那點兒驚疑,點頭道:“屬下出去便通知昆侖,讓他屆時在別苑外準備接應。”
“還有那吳全?!?
“吳全怎么了?”晏泉鳳目微瞇。
陳何年又道:“屬下那日與他打了一個照面,他卻像是沒見到我一般,徑直走了。屬下見他雙目無神,四肢僵硬,活像是具傀儡?!?
他當時還想上前細麗嘉看一番,卻被拂珠叫走了……
“幽山別苑古怪眾多,殿下還是快些離開的好?!彼肓讼?,補充道。
聽了他的話,晏泉靜默一瞬,若有所思……
陳何年又試探問他:“那到時候,宋姝主仆,該如何處置?”
聽他言,晏泉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宋姝留在房間內的胭脂水粉上,桂花的香氣淺淺彌漫。
陳何年只聽他聲音冷酷:“殺?!?
第二十二章
一早離開側廂的宋姝自是絲毫不知晏泉的謀劃。
荒草叢生的小花園中,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石桌前,寒風卷過她烏黑發絲,吹起朵朵烏云,她卻只是靜靜地盯著那株快要枯死的桃花樹,像是石像般一動不動。
錢知曉剛才傳來消息,宋家父子被放了。
半響,她問拂珠:“你說……尤淖將宋文棟放回去了?”
拂珠面色凝重,點頭道:“錢知曉收到的消息,成國公在新帝面前為宋家開脫,說宋文棟胸無大志,多年以來安分守己,絕不可能與平西王串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