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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拎起他丟給老孟,“這個人不能信。看好他,如果熔巖噴發,第一個把他扔進去。”
她微微彎身直視大獅子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因為溫度過熱,空氣中已經出現了燃燒的浮塵。那火紅色的星星點點中,白露極盡溫柔的摸了摸它的毛發,“辛巴,你要乖一點。和他們上去。你不能有事,知道嗎?”
白露站起身,毅然按動了瞬移鑰匙。白光包裹住她,在瞬移的最后一剎那,她看見大獅子的尾巴繞住了自己。
兩個人同時落到了地上。直覺告訴她,這里是極深、極深的地底。她恨恨的咬牙,那個哨兵果然不能信,說好的只能通過一人呢!大獅子怎么也來了。她無奈的看向身邊,“你就學不會聽話,是不是?”
大獅子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向頭頂。他們落在一個天然的石洞甬道里,四周都是灰白色的石壁,此時溫度已經極熱,上方的石壁甚至有被烤化的趨勢……白露心神一緊,石壁再上面,可能就是熔巖了。
她顧不上教訓大獅子了,和它一同飛快的向前跑去。甬道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的空曠空間,上方空蕩蕩一片,前方極遠處的石壁上,雕刻著三個巨大的鎖眼。
四周的石壁上,已經燒穿了一個又一個火洞……不斷有熔巖滴落下來。周圍的空氣已經熱極,看上去視線有些扭曲,吸進肺里更是要炸開一般!白露和大獅子靈活的躲避著滴落的熔巖,可是越到前方,熔巖聚集越多。地面上更是一片金紅,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
大獅子馱起了白露,盡量挑著黑色的地面向前縱躍。白露眼看著它有時不得已踩到滾燙的巖漿邊緣,大爪子的邊毛一片焦黑,她心疼的不行,卻又毫無辦法。
馬上就到前方的空地了!就在他們跳上一塊厚石時,頭頂的石壁轟然破開。剎那間,大股熔巖傾瀉而下!
四周除了落腳的孤零零一塊厚石,遍地火炎。他們已經避無可避。
白露心底一片悲涼。沒想到她會死在這里,可惜任務還沒有完成。幸好大獅子是個精神體,“你快回收吧。”她呢喃著閉上眼睛。
熔巖并沒有淋在身上。白露一怔,睜開雙眼,卻只看到大獅子柔軟的雪白肚皮。
它在千鈞一發之際,又一次精神體巨大化!威武的巨獅用身體撐出一片空間,將厚石上的她牢牢護在柔軟的肚腹下。大獅子的四只腳掌直接踩在滾燙的巖漿之中,上方傾瀉的大股熔巖悉數澆在它寬厚的背上……再順著脊背流向四肢,沒有一滴濺到白露身上。
時間靜止了。白露恍惚間好像聞到了毛發皮肉燒成焦炭的味道。
“不——”她哭出眼淚,精神絲線瘋狂的涌上大獅子脊背,織成一張大網,徒勞的阻擋著熔巖——大網瞬間就被燒毀,那些刺目金紅的火燙不可避免又源源不斷的澆筑下來……
白露哭泣著掙扎,她被大獅子安置在肚腹和厚石中間。大獅子堅定的壓住她,不許一滴火炎沾到她。直到頭頂的那一股熔巖悉數流光了,也沒有馬上放開。它耐心的等待,直到熔巖冷凝、不再飛濺之后,才緩緩挪動身軀,讓出了下面的白露。
那短短的十幾分鐘,白露覺得漫長得好像十幾年。心臟劇烈的疼痛煎熬中,她幾乎哭啞了嗓子!她寧可被熔巖烙燙的是自己。白露飛快的站直身體去檢查大獅子的傷勢。
只見金黃色的毛發均勻而濃密的覆蓋在大獅子健康的脊背上——別說恐怖的燙傷了,毛兒都沒黑一根。
大獅子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白露擦了把臉,“哦。”
也許是泄出的熔巖緩解了一部分地底的壓力。前方不再是烈焰升騰的末世模樣。大獅子重新背起了白露,向石壁飛奔而去。
白露默默摸著它柔軟的背毛。早就聽說,強大的哨兵擁有近乎恐怖的自愈能力,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見識到。
她天天給它梳理毛發,對它熟悉至極。這個傻乎乎的大家伙不知道,新長出的毛發和舊有的終究不同。它既然不想讓她看見,那一次次被熔巖烙燙成焦炭、又一次次長出嫩肉的過程,不想讓她知道它剛剛承受過的痛苦折磨……它不想讓她心疼難過,她就假做不知好了。
只是,白露看著認真背著她奔跑的大獅子,第一次對褚鋒產生了好奇。是什么樣的一個人,會在失去了做為人的記憶、變成動物之后,依然能保留這樣善良、溫暖的本性?在經歷那樣煉獄般的酷刑折磨后,不但不去邀功、要人銘記報答,反而深深藏起苦痛,生怕別人覺得虧欠于他?
她記憶中的褚鋒,全是視頻片段。戰爭中的、中兵訓練頻道中的、甚至是那送死一般的任務中……他不論當時年齡幾何、出的什么任務,哪怕只是個例行講話,也永遠是嚴肅著一張俊臉,沒有任何表情。
很難和活潑、愛玩,又溫暖又心軟的大獅子聯系起來。
都說精神體是哨向情緒的真實體現。那位帝國之刃的本性,也是這樣又軟又暖的樣子嗎?
白露覺得自己這么想可能有點自不量力,可是,這次若能僥幸不死的話,她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和這位帝國元帥交個朋友。
石壁光滑而高。上面雕刻著一把巨大的鎖,有三個高低不同的鎖眼。
“你們是誰?怎么過來的?”石壁上的平臺里,竟然坐著一個少年。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他兩條腿垂落下來,沒有手臂。“小福呢?”
白露的精神絲線向上延伸,卻怎么也無法觸碰到鎖眼。空間異能!這個無臂少年,正是那個把大坑上的陷板抽掉,讓他們掉下來的人。她不想多生事端,回答道:“小福在上面的坑洞里。他正在向上攀援,讓我下來關掉機關。”
少年搖搖頭,“你騙人。他若活著,不會丟下我。”
白露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騙你。你快解開鎖眼前的禁制,若是再耽擱下去,熔巖上沖,他就真的死了。”
少年皺眉想了一下,“那你把鑰匙給我,我要上去找他。”
白露看著少年看懵懂蒙昧的樣子,心中一動,“鑰匙我可以給你。你先告訴我,吳平是你殺的嗎?”
少年搖搖頭,“不是我殺的。你快給我,我要去找小福。”
“那是誰殺的?”
“孟嬸嬸殺的。”
“孟嬸嬸是誰?她現在在哪兒?”
少年看向上方,神態有些焦急,“孟嬸嬸就是孟嬸嬸!她去找孟叔叔了,你快給我,就要來不及了!”
白露把鑰匙向上扔去,消失在半空中。下一秒,鑰匙出現在少年的腳邊。他沒有手臂,只能趴在地上仔細查看鑰匙,樣子有點可笑。“姐姐,你把真的鑰匙給我了?你是好人。我帶你一起走吧。這個鑰匙可以帶我們兩個人。”
“姐姐,你離開后,藤蔓還能壓住這里多久?”
白露搖搖頭,“我沒有藤蔓。我得用精神絲線壓住這里。”
少年憐憫的看著她,用嘴巴銜起鑰匙,含糊的說道,“那么再見了,姐姐。”
鑰匙啟動,無臂少年憑空消失了。他留下的空間干擾也隨之消失。白露的精神絲線分別觸及到三個巨大的鎖眼。剎那間,地動山搖。
甬道里厚厚的石壁紛紛碎裂開來!
無數熔巖瞬間滑落,火紅的巖漿如潮水般從甬道里向外漫延。白露忽然明白了少年那個眼神的含義。熔巖根本沒有辦法限制,一旦噴發,就只能沖出來。不是向上,就是向下。
而那把瞬移鑰匙的兩個位置點,正是分別在熔巖的上下兩端。
上方,石縫里的機關開啟,熔巖上沖。可以順著大坑一路爆沖到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