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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深沉下來,微微笑道:“那資金鏈的事情可就全看您了。”
郭建國神色一頓。
怎么個意思?資金鏈要是斷了,就是他的失誤?
那到時候他離開禾白,豈不是會被人看成是引咎辭職?
越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到了高位之后,越是注重自己的面子,郭建國也不例外。他早計劃好了自己離開的時機和理由,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還能再給禾白來一記重擊。
——合伙人都絕望拋棄的公司,能有什么盼頭?
難道他都要走了,還得為禾白勞心勞力地奔波?
對上林穆含笑的眼神,郭建國憋了口氣,到底還是面子占了上風,咬牙應承下來,“應該的。”
可林穆今天就像是故意跟他對上似的,轉頭就對藝人事業部的人說道:“過段時間我準備投拍一部電視劇,先從公司的藝人里挑……”
“……”剛跟他說完公司沒錢,扭頭就要投拍電視劇,這是故意耍他玩兒?
郭建國臉色微變,卻到底是沉住了氣。
林穆對此毫不意外。
他對這個叔叔也算是熟悉,面子大過天的男人,年輕時拋棄糟糠妻,還曾經對林爸爸說過,林穆跟個男人在一起,就是在給列祖列宗丟臉。
郭建國當時的話還猶言在耳:“我要是生出這么個丟人的貨色,肯定早就找根繩子吊死了!”
林穆那時候還沒察覺到這話里的惡毒意味,但依舊對這個曾經親厚的叔叔產生了難以遏制的惡感。
他和梁繼在一起,礙著誰了?
話說回當下,就算不是為了面子,以郭建國這么些年給自己塑造的任勞任怨的人設,也不可能因為一件本就是他分內的事情而翻臉。
林穆很明確地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
況且他在會議上說的電影確有其事,不過劇本還沒有到手,甚至編劇還是個在校學生,一點知名度都沒有。
開完例行會議,張總監跟著林穆下樓去了總裁室,一邊問道:“您是想投那個孩子的劇本?”
這說的就是那個在校編劇。
他作為一個人事部的總監,林穆交給他的事情當然不只是辭退那些蛀蟲,還有招攬新的人才。
然而那天林穆交給他的幾份資料里,卻有一個在校學生的檔案,下的指令也很奇怪:跟他成為朋友,阻止他交作業。
張總監的確照做了,但是心底卻一直存有疑問:林穆沒有在讀大學的親戚,為什么要讓他刻意去接觸一個大學生?還要管人家交不交作業?
不過這個疑問,林穆注定是不會為他解答了。
林穆會知道這個學生,還是因為上輩子的事情。
禾白畢竟是娛樂公司,除了海底隧道那種長期的項目之外,還打算拍幾部電視劇回點血。
當時他們找了一個挺有名的編劇,誰知道半路上被宏大娛樂插了一腳,搶走了劇本。
這個劇本讓宏大狠狠地賺了一筆,徹底把禾白甩到身后。
直到電視劇拍出來,那個編劇的一個學生發瘋自殺,留下的遺書被捅到媒體上,人們才知道那個劇本根本不是老編劇寫的,而是拿了學生的作業出來,冠上自己的名字賣錢。
緊接著披露出來的,就是編劇這個行業下的陰暗面——
一部分江郎才盡的老編劇們憑著過去的招牌吸引投資商,劇本卻是由自己的學生代勞,自己寫個大綱都算是好的。
然而等劇本出來,署名卻只有老編劇自己,半點兒也見不著真正作者的影子。
學生們要是沒能得到老編劇的歡心,在那兒學習的幾年時間、逢年過節送的貴重禮物,就全都打了水漂,而且遇到這種老師,一般的窮學生壓根沒辦法出頭。
重生回來,林穆當然不可能再讓宏大把劇本搶走,不僅如此,他也不打算繼續跟那位老編劇合作,而準備直接去找劇本真正的作者。
按照上輩子媒體披露出來的信息,還有自己掌握的記憶,林穆只能知道真正的編劇是誰,卻沒辦法知道劇本的創作時間,所以只能讓張總監去跟對方接觸,爭取最快拿到劇本,投入拍攝。
淡淡地“嗯”了一聲,林穆岔開話題:“上回的面試結果怎么樣?”
“……我稍后整理一下,發到您的郵箱。”
林穆頓了頓,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等事情結束,你去替財務部上來那個副總的位置。”
“……謝謝林總。”
張總監走后,俞助理敲門進來,把幾份待簽字的文件放到林穆手邊,“郭總已經開始查鄭總監的賬目了。”
林穆微微頷首,“讓人把東西收好,別讓他找得太快。”
直到現在,郭建國和鄭友兵兩個人還以為他們倆的對立是出于他們自己的意思,跟林穆毫無關系。
然而兩人都不知道的是,支持鄭友兵的人里,有許多都是出于林穆的授意。
他要最大限度地消耗郭建國的實力,自然不能讓鄭友兵太快下場。
“嗡……”
手機震動起來,梁小鳥的頭像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梁小鳥:周末爸媽不在,我們一起翹班去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