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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控制住我寄己
(ps 寶貝們會不會覺得太膩了這兩章)
第54章
宣室殿。
姜湛正坐于金漆雕龍的寶座上, 殿內古樸又莊重的格調,讓人對這位睥睨天下的君主不免怯懼起來。
姜湛啟封西秦國傳來的文書,說是西秦大殿下感染風寒, 如今病入膏肓,藥石無靈。年末西秦三殿下會訪問大顯,說是替兄長擇個皇家女眷為新婦。
書信上還特地強調了, 大顯還有沖喜這一習俗,西秦國主哀哀欲絕, 特此懇請。
西秦的文字與大顯截然不同, 轉譯而來的說辭卻又如此讓人動容, 想來定是找人極力為之。
只不過, 這等怪力亂神之事在大顯雖也是有所見聞, 可撒手人寰的卻仍舊不在少數。西秦這般舉措,其實也不過為了兩朝和親結盟罷了。
西秦國微, 又傍依匈奴,可在土地上卻又與匈奴常年不和, 只能牢牢依附于大顯,在左右夾擊中勉強維系國家的安定。
西秦又豈會在意和親女眷的死活, 若是在和親路上, 大皇子撒手人寰,也斷無送回的可能, 只會依著西秦的習俗,叔娶寡嫂,再嫁王子。
朱筆在文書上圈了圈, 隨后姜湛便嫌惡一般地將其拋擲到階下, 滾了幾圈方才停下。
高進喜慌忙進殿, 險些抓不穩肘上的拂塵, 扶著冠將文書拾起。
他草草瞥了一眼,才瞧見了姜湛將那“公主”二字圈了起來。
“陛下息怒?!备哌M喜揣度著他大概火氣消了幾分,試探著將文書交還至跟前。
“西秦小國不過是國內糧草牛馬多些,實則地處山窮水惡之地,所提請的要求,陛下若是不允又何妨?”
高進喜伺候姜湛多年,自己這種鄙陋之言自然也知曉不會被聽取,能讓主子解些氣便好。
他將文書擱置在最角落,躬著身子低聲道:“咱們雖說這些年國庫有所虧空,可咱們還有楚大將軍?!?
“兩國之事,豈是開戰停戰那般簡單?會涉及到多少無辜之人?”姜湛微展了眉心,接過高在喜一刻鐘前便端來的參湯,垂眼飲下。
即便西秦只是寸土小國,可也是個兵家必爭之地,這么多年遲遲無法吞并的緣由便是地形易守難攻。
所幸這些年兩國也都互不干涉政務,在商貿上亦是有極大的往來交易,處于一種平衡的界限。
上一次西秦使團離京的突然,大概便是考慮到大殿下夏侯蘇的身體狀況,卻未曾料想才數月的光景,便如此惡化。
如若當真應允了和親,怕也是……
可滿宮適齡的公主也只剩下了僅相差三月的小五與小六。
小六生母身份低微,他平日也的確未曾對子女做到一視同仁,如若再下旨送她遠去西秦和親,自己這般暴戾行徑,實在不是一位夠格的父親。
前些時日姜知妤昏迷,也是小六那般姐妹情深,在跟前照料,如若關鍵時刻,他也必然想著保全阿姊,自己和親。
想到這,姜湛內心的負罪感便愈發強烈。
而姜知妤,他又屬實不舍將其遠嫁西秦,從此天各一方,再無相見之日。
他揮了揮手,示意高在喜退下,他這幾日批閱奏折,不喜人在一旁侍候筆墨。
這幾日他心神不寧,可郁結于心的事,他是一國之君,無法向人訴說。
縱使如今知曉了或許姜知妤并不是自己所出,他仍舊不忍心將這個孩子送去和親。
在他心里,姜知妤早就是他最寵的掌上明珠。
……
那日下朝后,他如同往常一樣到鳳儀殿看望皇后的病情。
“參見陛下,”折綿跪于殿外,“娘娘尚在休息,陛下不妨晚些時候再來探視?”
“無妨,皇后熟睡,朕進去看一眼便好。
他無視折綿的阻攔,眼神示意讓高進喜給自己開路,開了殿門便獨自進入。
盡管太醫日日都到他跟前稟報皇后每日的脈象與狀況,可他仍舊掛懷。
好端端的人,為何會忽然變成這般?
他與薛郁離十余年夫妻,他待薛郁離可謂是面面俱到。
后宮獨寵,皇后尊位,還是母族的節節高升,他都給了。
縱使也偶爾聽朝臣說起過一星半點薛衍私攏官員,黨同伐異,賣官鬻爵,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發點雷下點雨,敲擊下屬作為懲戒,也未曾從嚴處置此事。
這些不過是個人作風人品一事,他若是將此事在薛郁離面前提及,她是不大高興的。
他是當真愛她。
在他年輕時某次行軍途中,曾有一次入夢,夢見自己正率軍在大顯國土交界處,持兵應敵。
不料中了匈奴的暗算,他連人帶馬墜入山谷,渾身多處挫傷,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