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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年歲上尚小,但她也的確不是那般不諳禮數(shù)規(guī)矩的阿歲了。
若是她在先前說出這番話。再帶著些軟糯又天真的語氣,大概楚修辰也會腹誹她的輕狂無知。
楚修辰也是能感受到的,姜知妤字字珠璣,都是思索斟酌過才說予他。
或許如今她本該如此。的確是他有愧在前。
他緘默了一會,忽然悶聲輕笑了出來。
“那殿下,盡管拿去,臣絕無怨言。”
楚修辰說這話時,前頭的笑意早就化作了云煙消散,眼底里的漣漪泛起。
姜知妤怵了怵,活動了一下手頭的銅盆,便抬腳離去。
還得早日返回崇安,她可沒時間在這調笑打趣。
這一番回去,大概也是再也不會有交集的程度了,姜知妤自然知曉自己當如何為自己而活。
只是她才走至半路,便愁容四起,本就白皙的臉上更添煞白之感。
他為何,會說及,前世今生?
姜知妤的指甲輕輕敲了敲锃亮的盆沿,敲擊聲層層激蕩開,縈繞在姜知妤耳畔,直到最后,全都是。
“前世今生……”
是她所想的那般?
*
月上中天,夜明如晝。
夏侯景看著腳邊跪著的婢女哭訴,原本還算勉強平復的心情再次被激怒。
遣派隨行的婢女并不少,因此少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他倒還真的未曾發(fā)現(xiàn)。
“是誰?是誰抓她過來的?為何不早說?”
許是今夜活動的頻繁,他總覺得自己心火難滅,抓起一旁的茶杯朝腳邊擲去,四分五裂,他還要繼續(xù)用尖頭軟靴踏實,試圖捻得更粉碎些。
他的確生氣,也知曉大概是木里那個老古板,老東西的。
他最氣的不是那個試圖想對阿歲姑娘不軌的男人,也不是生氣她逃離的事實,而是她們怎么能背著他,就這么把人捆來?
夏侯景好不容易挽回的一點點英雄形象,可不想在日后陰差陽錯碰面時,自己成為了她認知里,霸王硬上弓的狠角色。
如若那人當真是阿歲姑娘所認識的,他倒也無愧。見他有傷,禮讓了三分,自己也只是受了些許小傷罷了。
所幸她是逃走了,若是此刻在這客棧相遇,豈不難做人?
夏侯景意識到自己似乎脾氣越發(fā)像極了父王對他恨鐵不成鋼時的姿態(tài),頗感羞愧,擺了擺手,“你們都起來。”
幾個婢女如獲大赦一般撐著地爬起,揚起袖口抹去臉上橫流的淚珠,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立筆直,不敢再發(fā)出如何聲響。
夏侯景捏了捏自己的下頜,挑了挑眉,“那位阿歲姑娘,應當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婢女連忙搖頭否決。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可別讓她知曉這幕后之人竟是自己了。
正當夏侯景準備讓幾位婢女收拾著一同回返驛站時,一位穿著西秦服侍的男子跑到了客棧,正準備去叫那幾位婢女,如今倒是省了功夫。
全站在底下了。
自然,身旁還有不知為何在此地的,三殿下。
夏侯景自然一眼便認得出他是木里手底下的人,想起這些時日都拿他一人當傻子耍,怒意便越發(fā)旺盛起來。
“是你?”
仆從一下子撲騰在地,指地的雙手正顫顫巍巍,渾身都抖動的厲害。
“殿下,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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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故事逐漸修羅and抓馬……
對了,寶子們,專欄有好幾本預收,我一時半會不知道開哪一個,你們看看最想我下一本開哪個。
上了一個非常非常毒的榜單,希望還在看的小天使給我一點點動力吧~
我感覺是不是小天使都去上學上班了,嗚嗚嗚沒有人了……
注: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選自《古艷歌》
第36章
兩人在驛館小憩了三日, 便不作耽擱,啟程返回。
所幸姜知妤玉腕上的羊脂玉鐲成色甚好,在邕州一帶是稀缺物, 倒是典當換了不少銀兩。
她想想也是,說到底,這些隨身之物都是姜湛賜予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世間罕見的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