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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出自《詠花朝》
。,。
第24章
楚修辰將這話說出的時候, 認真得可笑。
姜知妤甚至都忍不住讓他在重復一遍這句話,想看看他是否還能說得出口。
她抿著唇忍住笑意,手則摳著背后的木樁上, 指甲微微嵌入了實木中,肩膀卻仍舊忍不住跟著微微發顫。
她真的很想忍住這天大的笑話。
兒時姜知妤頗為頑劣,講究女子三從四德《內訓》、《女誡》都只是囫圇吞棗聽著女官在她耳旁講解著, 從未將其吃透領悟。
立身、學禮、早起、事父母、營家、待客、貞烈、勤儉……姜知妤在腦海中草草帶過,便覺得這些條條框框與她很是不搭。
起碼她本人就根本做不到大部分的事。
白日在御書房偶爾佯裝認真聽幾句答幾聲, 回去便讓半夏給自己講起民間話本子上的故事。
比如什么官家小姐與落魄書生相知相遇, 情定終身, 還有什么青梅竹馬婚后丈夫另尋他歡, 夫人毅然和離, 隨后丈夫追悔莫及的。
姜知妤當時可喜歡聽半夏給她講故事了,只不過她也明白, 這些形形色色的故事不過都是杜撰,平日里哪有這種事。
楚修辰如今又是以何種身份, 在她身邊說這些的呢?
姜知妤沉吟一會,還是緩步走到楚修辰面前。
她身量并不矮, 但每次站在楚修辰面前之時, 卻也不過僅僅到他的下頜處。
與以往抬起頭望著他不同,姜知妤這時的眼里不再是洋溢飽含著盈盈春水, 更像是一隅干涸的枯井,空洞又黯淡。
她的鼻息輕輕地灑在楚修辰面前,語氣柔緩道:“楚將軍未免有些過分, 我的金玉良緣, 你倒比我清楚了?”
姜知妤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偏執又帶著稚氣道:“本公主都將我的修辰哥哥還給柳君君了, 現在就不可以喜歡別人嗎?”
她抬頭質問的時候,挨得與楚修辰很是近,只不過她挺直著身板,而楚修辰則垂著頭,似乎在反思著什么。
“我與柳家的小姐……并沒有什么事……”楚修辰大概是有些慌亂,在姜知妤認真看向他時,眼眸卻故意偏轉,避開了與她相視。
好像怕人看穿了他的心思那般。
“嗯?”姜知妤耐人尋味地勾了勾嘴角,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不減她容顏的俏麗。
“我已經與殿下澄清過幾次,殿下……能不能不要這般折辱我。”
楚修辰平常的語氣雖是淡漠肅然,卻也不似今日這般的委婉含蓄。
前一世的楚修辰功成也好,功敗也罷,與柳君君日后喜結連理,琴瑟和鳴又如何?總歸在這一世,姜知妤不會親眼所見這糟心之事,也不會讓歷史再度重演。
“你清白不清白,你都依舊是大顯豐功偉績的征北大將軍,”姜知妤淡淡道:“縱使我舅舅與母后試圖將你我捆綁在一起又如何?”
終歸,日后她在他眼里,大概不過是皇權富貴路上的一道檻,越過了,便可以棄之如敝履。
如今的糾纏,大概便是他那經不得一點風吹草動的自尊心,慢慢看著昔日的五公主對他越發冷淡后,而產生的那點微不足道的遺憾吧?
得不到的總是最珍貴、最可惜的,哪怕是不需要的。
姜知妤低聲:“楚修辰,你我的糾葛也該點到為止了。”
人人都說遇到良緣則稱之為桃花運,而一段本就不該出現的孽緣——
是為,桃花煞。
姜知妤說出這番話時,倒也覺得心中積攢許久的郁悶緩和了許多,正準備抬腳去牽身后的馬匹。
遠方卻有兩名身著棗紅色的箭衣,腰間勾著墨色帶子的宮人,有說有笑地朝著馬棚走了過來。
大概是兩人心不在焉,未曾發覺到姜知妤與楚修辰的出現。
此時周圍無處可躲,姜知妤只能在心底抱怨著,都是楚修辰的錯,害耽誤了她許多時間。
“楚修辰……”姜知妤臉色一變,偏過身子低聲道:“那個……借我躲躲……”
“有人來了。”她坦誠道。
姜知妤正想背對著躲在楚修辰身后避避。
本就只是告訴他一聲,并非征求他的意見。卻聽見身旁的楚修辰答得十分干脆:“嗯。”
兩位看管馬匹的宮人拖著步子優哉游哉地走上前,手里還抓著一把瓜子兒磕得正起勁,卻瞥見本該在附近狩獵的楚修辰卻站在了此處。
“見過楚將軍。”兩人嚇得連忙行禮,手中的瓜子早就不翼而飛。
“嗯,”楚修辰微微皺了皺眉,“適才你們去了哪里?玩忽職守可是大罪,若是在我的軍中,此時早已軍規處置。”
楚修辰說出這番話時,正面不改色地看著底下的兩人。
“將軍饒命……”
兩位年歲不大的宮人此刻立即慌了神,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奴、奴才們適才是被兩個宮女強行叫去幫忙的。”
說話的那一位顫抖著手撐地,連帶著回復的聲音聽上去也是誠惶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