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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走進姜知妤營帳時,手里正端著她不久前才吩咐的熱粥。
而發現她不在帳中之際,眼中余光正好留意到了榻上的字條。
——今夜我與許統領有話要談,不必驚動眾人,不久便回。
半夏是親自將她寫的字條差人送去的,卻不知公主竟是在此時此刻,與許統領交談?
月黑風高,孤男寡女,實在是不合時宜。
況且兩人究竟去了何處?姜知妤卻不曾在字條中透露半分,
若是公主在荒郊野嶺遭遇了什么襲擊,那她死一萬次也是不夠償還的。
半夏掀開帳簾,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此刻眾人皆已就寢,并不會有他人前來探視姜知妤。
不知為何,半夏總覺得,原先公主雖是任性妄為,但也從未做出如此潑天膽大之事,定是那個許統領給公主下了什么迷魂湯藥了。
她生氣地跺著腳,若是公主出了三長兩短,她定然要在赴死之前,拉他下水!
營地外,半夏正在四周巡視。
“這么黑……”半夏左顧右盼尋找著,一邊帶著哭腔自言自語,“公主又怕黑,又害怕那些走獸,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一邊還要保持鎮定,同時自己也怕得不行。
但半夏仍舊壯著膽子尋找著,只要得知公主在附近且安全,她便放心了。
否則她不得已就只能召集侍衛前去尋找,這是下下策,公主大概也會生氣。
“我再走走……再找不到公主我就去找人,”半夏將吹得煞白的小臉上的淚水擦去,強忍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耳畔呼呼的風聲猶如厲鬼在吼叫,半夏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樹枝,隨即折成兩截,發出聲響。
“半夏姑娘?”
“誰——”半夏沒被腳底的聲響嚇死,便先被喚她的人給整得心驚肉跳。
她轉身,只見面前之人不是他人,正是楚修辰的貼身侍從,蘇銘。
由于兩位主子先前頗有往來,半夏自然也對他頗為熟悉。
“你怎么哭了?”他走在半夏身側,關切道。
“我……”半夏立即繼續擦淚,坦誠道:“公主留了字條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如今安不安全。”
“別急,”蘇銘努力勸慰:“她可是去找了何人?”
“公主晚間給許統領送了封信件,想來信上內容便是如此……”半夏越想越委屈,“若是公主有了閃失,我一定要打死他再去請罪。”
“許統領?”蘇銘忽然頓住了腳,“你是說公主給他送了信?”
蘇銘回想起曾經有宮女前來,給楚修辰一封信件。隨后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他吩咐身邊的人,說是出去隨意走走。
他當時未曾留意,所以那宮女是將信件……
給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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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辰面前對著一座廢棄小屋旁的枯井,思忖良久。
他并未聽聞姜知妤今年秋獵要前來的消息,而這一次卻來了。還在此時此刻,與他有話相談。
他想起當日在壽成殿中,在御花園內,姜知妤對他當真是滿眼的失望之態。而今日卻為了他前來,是否是想說些什么?
往事隨著迎面襲來的風一同卷土重來,姜知妤閉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寒氣。
“你居然真的來了,我本以為,你該又是躲著我。”
面前背對自己的楚修辰則覺察到姜知妤的到來,只是微微垂下了頭,沒有回應。
“本公主是當真有許多問題,”姜知妤上前一步,“那枚玉佩的出處,你是否有所隱瞞?昔日我在宮外受傷昏迷,是不是你救的我?你為何會在那一日去探視你的表妹柳君君?那之后呢?你究竟還做了什么?”
楚修辰覺察似乎說辭有些古怪,卻仍舊想聽著姜知妤將話說完。
看似依然在風中挺直脊背,實則心卻在此刻肆虐起來,一下下地剮著。
姜知妤看著面前之人似乎有些被說中,肩膀隨著情緒的起伏微微擺動起來。
“當日在宮中,我當真是以為,你在那一日受了風寒。所以你可以給我解釋一番嗎?”姜知妤語速緩慢 ,但卻字字清晰且鏗鏘有力。
解釋不出來了?或者心虛了。
姜知妤覺得自己大概所料不假。
想來許兆元那么誠惶誠恐的原因,便在此處吧?
許兆元當真得知玉佩的事如何,如若當日趕回來救自己的是他又如何?也無法改變他后來通敵叛國的結局。她更不可能因此改變絲毫態度。
前一世能做到那般,他也自然不是什么純白如新的白紙。當日的其中緣由,也只有他肚子里的蛔蟲知道罷了。
姜知妤特地選了這個時候,自然不只是詢問許兆元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