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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妤在黑夜里胡亂著朝著她身旁撓了撓,“不許笑!”
“我是說真的!”姜知妤縮回了手,臉上的表情也與動作一道偃旗息鼓下去,“是她不能嫁給他。”
“父母之命,兒女嫁娶之事,想來并不好抗拒的。”姜汐寧若有所思,眉眼閃動了一下。
“是她心有所屬了嗎?”
姜知妤眼底的瞳色瞬間黯淡了下去,“算、算吧。”
也是,她其實(shí)當(dāng)真沒有什么辦法能駁回母后。除了她又臨時移情別戀,還當(dāng)真挑不出楚修辰目前其余錯處出來。
她若是說,她嫁了他后,大顯恐有政變,無法避免,也是沒有人會去信服的。
“阿姊,如若你朋友當(dāng)真有了心上人,又不肯嫁給那父母所指定的人,那只能——”
“私奔?”
姜知妤不知為何腦中閃過如此荒誕的念頭,總不能拐著許兆元跑了吧,他或許從中干預(yù)的不比楚修辰少。
“阿姊你又在胡言亂語了,哈哈哈……”姜汐寧抿著笑意解釋道,“只要鬧出點(diǎn)糾紛麻煩,那她父母自然也是只能將婚事作罷了。”
可這鬧大又談何容易啊……罷了。姜知妤心頭有些泄氣。
“也是,”姜知妤替身旁的人蓋緊了被子,輕聲道,“睡吧。”
雖說這許兆元看上去似乎并未有計謀城府的模樣,可到底也是與楚修辰同氣連枝。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這人也并未熟識。
她曾經(jīng)在獨(dú)處時設(shè)想了無數(shù)遍,是否前一世另有隱情,楚修辰不曾通敵叛國?畢竟柳君君那番話也無從作證。如今只覺很是迷茫。
還有兩年,的確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父皇與皇兄,不該猝然走在自己前頭的。
她輕輕撫上心口,不知是否是老毛病又犯起,一陣一陣地刺痛起來。
*
昨夜薛國公府上燈火通明,人聲也是一直鼎沸到了巳時才逐漸歇下。
姜知妤一夜未曾睡好,故仍舊清醒著,看著同榻的姜汐寧仍舊雙睫緊閉,伴隨著清淺的呼吸聲。
時候尚早,未到她們起身梳洗的時辰,但房中卻也逐漸亮堂起來。
門外更迭交錯的腳步聲逼近,隨后在房外止步,只聽得一旁的人小聲嘀咕著,“你倒是行不行啊?”
小家丁被嚇得手更抖了,不停撥弄著手中一串鑰匙,總算是開了鎖,連忙將門推開一個小縫,隨后恭敬地撤退。
幾個小丫鬟闖入房中,動靜并不小。
“婢子們伺候五公主起身梳洗。”
姜知妤并不意外,隔著簾子微微說了聲好。
婢女興致勃勃地上前掀開簾子,卻見姜知妤已慢慢坐起,而身側(cè)的人,居然是六公主。
“六、六、六……”挨著姜知妤最近的一個婢女臉色煞白,雙手顫抖著,竟忍不住喊出了聲來。
“六什么?”姜知妤見一旁姜汐寧也被聲響攪得醒來,也不再忍耐脾氣了,“怎么?瞧見我身旁的是六公主,你們很是奇怪了?”
最前頭的婢女立即跪下,后頭端著洗漱用具的小丫頭也跟著撲通下跪。
“婢子不敢……公主說笑了,我們只是前來服侍公主梳洗……”
“說笑?”姜知妤下了地,在她面前止步,倨傲道:“昨夜便是你送我回房,本公主還是記著的。將本公主鎖起來的,也是你吧?”
她捏起婢女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婢女早就嚇得臉色煞白,額角也微微發(fā)汗。
姜汐寧雖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但也明白姐姐昨夜被鎖在這當(dāng)是另有隱情。她只需此時在一旁靜默便好。
婢女被嚇得眼神飄忽不定,“婢子不敢,怎么會將五公主鎖起來呢……”
“有什么不敢的?今日一見,你們怕是失望了。”姜知妤捏緊婢女的下頜隨意朝一旁擲去,支起了脊背起身。
終究這事情鬧不大,畢竟她深知,舅舅這么做,到底母后也是默認(rèn)的,亦或是,她才是主謀。
梳洗完畢后,姜知妤并未過于顯示怒意,便帶著姜汐寧一道離開。
半夏知道兩位公主未來得及用早膳便匆忙離開,連忙在上車輦之前買了點(diǎn)街上的炊餅。
“這是奴婢適才在街上匆忙買的,也不知公主是否——”
“沒事,”姜知妤接過炊餅咬上一口,又打開水袋小口飲下,“很少能吃得上這些煙火氣的吃食,倒也是不錯。”
姜汐寧坐在一旁,輕輕頓首,隨后也抓起一塊帶著余溫的炊餅小口咀嚼起來。
適才在客房的事仍舊歷歷在目,姜汐寧看著一旁心不在焉的姜知妤,試探問道:“我還是有些好奇,阿姊為什么會被薛國公府上的婢子們鎖在客房中?”
“不為什么,不過是舅舅想捉——”
姜知妤垂眼,情緒悉數(shù)凝結(jié)在了眼底,“捉……捉……”
她轉(zhuǎn)言,婉轉(zhuǎn)道:“沒事,不過是想挽留我在府上住一宿罷了。”
微風(fēng)拂過車窗,姜知妤也饒有想轉(zhuǎn)移話題的興致,便撩開簾子看觀望一番。
商販早早便在長街上擺起了小攤,各種吃食的香氣彌漫交織。姜知妤的黑眸映著街上流光溢彩的小物件,聒噪聲在耳邊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