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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的是桑枝與趙決的關系,聞言趙決輕抿了下唇,“我會娶她。”
字字鏗鏘,蘇池的表情默了下,終究是放下了手中的劍也順帶壓下沈逍客的,“你今日找我們想幫什么忙?”
趙決沒再多言將自己的刀放于幾人面前的石桌上,沈逍客皺眉,這柳葉小刀精致小巧暗含鋒芒冷冽,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金燦燦的咒文。
明明前幾次見時是沒有的,趙決注意到了他們的眼神,開口道:“我是天妖。”
短短四字驚的在場幾人都猛地抬起眸看向他,而趙決神色正常,“天妖”這個詞也是他后來從趙不度口中聽到的,他自幼便沒有被正經地教過妖術,對妖的了解也是淺薄。
幾人心中此時都比較震驚,天妖是什么,天妖是千年才可能出一個的妖界之主,上一個天妖犯下滔天罪孽,天下道門追殺反而被屠盡七七八八,他們懷山派也不過是僥幸存下的一派之一。
但這天妖的離奇卻不止在這,傳言天妖不過半妖之姿,受盡欺侮后才得上天眷戀有了齊天的本領,但壽命不長,這也是上天的制約。
沈逍客等人看著趙決的目光又變了變,他話語平淡地繼續講,“我父親從小便看出我的天妖資歷,對我下了噬心蠱又給了我這柄刀。”
“上面的符文就是壓制我的,而噬心蠱現在對我已經無用,我體內的妖氣從不久前就泛濫滾難以自抑。”趙決的目光一點點變沉,最后沈逍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趙決想讓他們抽出妖骨?
這如何可能?
沈逍客幾乎是立刻就拒絕了趙決的要求,“不可能,妖被抽出妖骨與凡人被抽出脊骨有什么區別,不可能的,除非你是想死,”他咬咬牙想到桑枝,“難道你不想要與桑姑娘在一起了嗎?”
“沒有,”趙決聲音冷凝,他如何不想與桑枝一起,他就是因為想才會來找他們。
單靠那一柄刀上的符文已經快壓制不住他了,旁人不知可作為天妖的他知道,面對這些凡靈甚至是自己的愛欲,他更是難以自抑,或許總有一天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傷害了自己所愛,可如果真的如此他寧愿自己一個人承受。
他顫了顫眼睫,看著面前的沈逍客,道:“我是天妖,與尋常妖物不同,你只需抽出我那一截妖骨。”
“聽聞你們懷山派子弟擅長除妖,更有會煉化妖骨作為武器的,”趙決聲音平穩,這世上弱肉強食,無辜弱小的妖若是被人看中,那它身上的皮毛妖骨俱會物盡其用。
沈逍客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頭,趙決說的不假,他們懷山派也有這樣的弟子存在,專以屠殺妖物為榮,可他們這一路走來,看過這么多妖,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如今也更不可能隨便地傷害生靈。
末了,趙決又說道:“我相信你們。”
這一句讓沈逍客無奈也只能答應下來,莫若水佩服趙決的勇氣,同時心中好像也有些艷羨桑枝,“這事你與枝枝說過嗎?”
趙決好似才想到這個問題,他皺皺眉,向他們躬身道,“這件事希望各位不用告知枝枝了。”
她不需要知道,也不必知道,趙決垂下眸子,這件事從始至終他就沒有想過告訴桑枝,比起抽骨的疼痛,他更害怕的是那個小姑娘眼中的淚水。
蘇池嘆了口氣,“好。”
“那就今晚抽骨吧。”趙決說。
“……也好,”沈逍客又問了他一遍,“你想好了嗎?”
或許是他們孤陋寡聞,但就算是天妖被抽出妖骨,那也必定會有危險的吧。
趙決沉默,昨晚他在桑枝屋外聽到桑母與她說的話,他們兩日后便要回去,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幾人當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旭日東升,院內的月季開得正艷,仿若披上嫁衣的少女,趙決復又向他們拱了一禮才離開。
今日午膳大家是一起用的,桑枝的好心情任是誰都瞧得出來,桑母瞥了她好幾眼桑枝才收斂了些神色,莫若水幾人面色如常,他們知道了他們這幾天要走的消息,也知道桑枝不會再跟著他們一道走了。
“沈公子,蘇公子還有莫小姐,”桑父舉杯,幾人也端著酒杯起身,“感謝你們這段時日對我兒的照顧,后日我們便要回去了,先在此謝過了。”說完他便滿飲此杯。
“竟這么快?”蘇池問道,而丁家幾人顯然也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面上沒有驚訝之色。
桑枝順水推舟,“是啊娘親爹爹不如我們再留一段時日?”
“不了,你爹爹在那里還有要事要忙,而你也是時候忙起來了。”桑母看著桑枝說道,桑枝低下頭,她知道桑母說的是什么意思。
江南女子都是自己繡嫁妝,自會縫制衣物起便開始準備了,一絲一線俱是精工細活,先前桑父桑母疼惜她,沒有過早讓她繡嫁妝,而這次回去,她便要開始繡了。
桑枝深深嘆了一口氣,將碗中的豆腐搗成碎糊糊,看來要讓阿娘他們接受趙決還比較艱難啊。
莫若水看出桑枝的失意,“回去了也好,到時候我們路上有什么趣聞會寫信與你的。”
“好。”
用完午膳,桑母便一直看著桑枝,哪兒也不許她去,她年歲大了只有這一個女兒,自然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著寵著的,先前丁家的那封信幾乎讓他們崩潰。
“枝枝,”桑母換了語氣,聲音柔和:“阿娘盼著你好,可你要知道爹爹與娘親不會陪伴你一輩子,能與你一起走下去的只有你的夫君。”
桑枝臉上有些動容,桑母又握著她的手,“你還記得秦家二郎嗎,阿娘為你觀看過他,他是秦家二子,你嫁過去不用擔心日后主持中饋,他家嫂嫂也是個極好的人,且秦家有家規,秦家兒郎年到四十沒有子女方能納妾,枝枝,他是個很好的歸處。”
桑枝沒有說話,她知道桑母說的每一句都是在勸慰她放棄趙決,若是桑枝真的不認識趙決,或許這秦家二郎真是個極好的夫君人選。
“阿娘,”桑枝望向她,目光堅定,“女兒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若是定要我嫁給不認識的人,我寧愿終身不嫁。”
桑母抖著唇沒有說話顯然是被她給氣到了,“他是個妖,人與妖有什么好結果?”說完這句話,桑母甩袖離開。
趙決從花墻后走出,看向石桌旁發呆的少女,剛剛他們說的話自己都聽見了。
“枝枝……”
桑枝被熟悉的聲音喊道立馬轉過頭去,“趙決,你還在這里。”語氣興奮,沒有問他有沒有聽到他們剛剛母女倆的對話。
趙決點頭,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兩人一上一下對視,黑黝黝的眸子映入桑枝的眼中,良久他才開口問道:“你真的想好了以后不會離開我嗎?”
他這話問過不止一遍,桑枝沒覺得厭煩,她知道趙決缺少安全感,如今只覺得他可愛,她順著趙決的手慢慢站起,可也只能到趙決的下巴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