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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還沉浸在不可思議中, 他明明就是個普通人, 可剛剛他身上散發的, 卻是妖氣。
他, 是妖?
來不及思考,就算他是妖又如何,除妖師尚且打不過她,剛剛只是自己一時大意,她掌下蓄力,直沖他后心打去。
趙決實在不懂她的殺意何來,不過他也不想去過多的浪費時間去思考,比她更快的速度,他扼住羅氏的脖子,以剛剛她的姿態想要直接斷了她的命。
羅氏掌心的鬼氣奄息,原本蒼白青黑的臉色此刻變得更加蒼白,她的體內……使用不了鬼氣了。
他竟然如此厲害,那為何,為何之前不殺了她?
但是也容不得她想了,她閉上眼,或許自己就這樣死在他手下也不錯。
眼角滑下一滴淚。
趙決的掌心一點點收緊,扼住她的呼吸,他臉上沒了任何表情,將羅氏拎得腳尖離開了地面。
可是,下一瞬預感到的死亡始終沒有來臨,羅氏艱難地睜開眼看向他。
趙決的嘴角沁出了一口血,緩緩地從下巴流向脖子,他的眼神黑鴉,似乎望向的是自己的身后,羅珠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至少自己好像是死不了,自己脖間的那只手開始一點點地顫抖起來,最后像是終于沒了勁力,松開了她。
羅氏落到地上,脫離了他的手,鬼氣一點點充盈起來。
“真是無用。”
這句話不知是在說誰。
她背后傳來聲音,羅氏面上一怔,沒有轉過頭去。
是趙不度。
趙決捂著胸口抬眸與他對視。
翻天的嚙心之痛在他體內洶涌,但是趙決只是面上蒼白了幾分,他緩緩開口:“是你派她來殺我的?”
他心中猶存了一分希冀,或許呢。
“是啊,但是看來她沒成功。”趙不度斜斜地倚靠著身旁的樹,聲音散漫地好似是在與人閑庭散步。
羅氏斂了聲色,這兩人竟是認識的。
趙不度身邊的胖球見到自己熟悉的娘親,原本無甚表情的臉上瞬間歡天喜地,“咿咿呀呀”地不知在叫些什么。
胖球瞅了一眼身前的趙不度,見他沒有絲毫阻攔自己的意思,飛撲著往羅氏沖去。
趙決親口聽見趙不度說出的話,最后一絲希冀被他無情的打破,也是,他妖父一生所有的喜怒哀樂全系與他娘一身,哪還有半絲半縷分給旁人。
他,不過也是旁人之一。
眼上蒙了一層血霧,“那不如妖父親手了斷我。”
趙不度細嗅了下自己的發絲,淡淡道:“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和歲成的孩子啊。”
他著重了“歲成”二字。
趙決聽到這兩個字,心中只余嘲諷,那他身上的咒是何用?
胸口處的疼痛弱了幾分,趙決捏緊了手中的柳葉小刀,上面的金光畢出,刻滿了金色符文,在他的手中發出嗡鳴聲。
自他被送到他娘親那里,就被趙不度下了這個咒,噬心咒,咒如其名,發作起來猶如萬蟲嚙心之痛,自己的痛楚只是他隨意想施加于他便可以施加的。
他幼時長得乖巧,記得剛剛到他娘親身邊的時候,他娘親對他還是有幾分憐愛的,然后趙不度催動了這個咒術。
那一天,他躺在地上翻滾試圖減輕這個痛苦,娘親哭得梨花帶雨埋在趙不度胸膛在為他的痛苦而感到可憐。
漸漸地趙不度享受了這種感覺,可是伴隨著他的咒術發作越頻繁,他娘親似乎也已經習慣,最后趙不度終于停止了他的痛苦,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向一塊沒有用的木頭。
“若是哪日歲成知道我殺了你,她定要氣我了。”趙不度喃喃道。
他又倒了些梳頭水在掌心,細細揉搓開來后抹到了發絲上,風起云涌,絲絲縷縷的香味順著風傳到幾人鼻尖。
羅氏心下情緒翻涌,這兩人竟還是父子,她悄悄后退,試圖逃離這個現場。
趙不度對他們老鼠般的行徑感到可笑,隨意的一掌,胖球擋在了羅氏身前,幼小的鬼嬰面上都皸裂開來,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羅氏被這股沖擊打到了數米開外,喉腔中再次涌出了一口血,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胖球倒在地上,一點點沒了生機。
她的重兒,沒了。
她目眥欲裂,渾身暴起沖天的鬼氣向趙不度飛奔而去,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螳臂當車,但既然她的重兒死了,她在這世間最后的念想都徹徹底底地斷了。
趙不度挑起眉,對她的行為感到奇怪,他只拍出了一掌,既然活下了為何不逃呢?
自尋死路。
他眼中寒意攝人,幾個動作間,羅氏看著自己的胸口,趙不度的手穿胸而過。
又是哇啦一口血。
羅氏想到自己出嫁時的那一日,新婚之夜,李深娶妾,自己有孕,到最后李深殺了自己的孩子,李深死在自己掌下。
多么可笑,到最后,他們的死法竟是一模一樣,可是沒有人知道,李深下葬那日,她將自己的尸骨埋在了他的墓葬旁邊……
羅氏咽了氣,她本就是鬼魂之體,因著鬼氣有了和尋常人差不多的□□,如今這遭,魂消魄散,可鬼嬰的尸骨躺在一邊沒有變化。
剛剛接連兩個鬼的死亡幾乎只是幾息之間,趙決冷眼瞧著趙不度下手果斷,沒有半分阻攔之意。
“算了,既然她沒了,下次我再換個人來殺你,我要回去見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