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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桑枝望過去。
幼時的趙決就極其恪禮,他的母親似乎也是個尊禮的,待趙決行完禮后才向他招手喚他到了身邊。
趙決一字一句,音有些不準,聲音有些軟糯,“阿決今日看到論語的八佾了。”
“好。”
女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本宮最愛會讀書的了。”
桑枝一怔,剛剛的女子自稱“本宮”,能自稱這個的,除了公主便是皇帝的宮妃,難不成趙決還是皇族中人?
她原書后面還沒看到,根本不知道這一茬。
趙決臉上無甚表情,默默垂著頭讓女子摸得順心,一瞬間,桑枝覺得趙決不像是她的兒子,更像是……她豢養的小寵。
她十指丹寇,趙決年幼臉龐嬌嫩,桑枝看到他的臉被劃紅了竟是也不吭一聲。
屋內環設古樸,偌大的房間內只有一座木桌,一道屏風和寬大的木柩窗。
女子在房內只留了半刻不到便起身走了,“好好讀書。”
桑枝心中古怪更甚。
女子走后,趙決真的復又重新拿起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艱澀讀書,只有渴了時才會自己去倒一杯茶。
他身量小,要站到凳子上才能夠到桌子上的茶杯,桑枝看了許久,趙決慢慢爬到凳子上,伸出手去夠,晃悠悠地倒了一盞茶,桌面上有晃出的茶水,被他用手帕仔仔細細地都擦凈了。
他跪坐在窗子前讀書,桑枝便陪著他坐在一旁,聽人讀書沒甚意思,桑枝起初聽著趙決的小奶音興致勃勃,到后面聽得只覺得磕磕絆絆。
那個女子看著有權有勢又富貴,怎么沒人守著服侍他,也沒有請個夫子來教習。
桑枝想到自己見到的趙決,溫潤爾雅,君子翩翩,若是他幼時便是如此,那內心是不是個壓抑的人,她有些同情。
窗外有麻雀在地上輕啄,桑枝撲過去,雖然沒有實體,也帶起了一陣輕風,麻雀“呼啦”一聲受驚地飛走。
趙決抬頭看了眼窗外。
有人嗎?
凝視了半晌,也沒見到人,自己的父親來了也不會如此捉弄他,趙決又低下頭磕巴地念起書。
他身邊無人服侍,甚至這么大的一座庭院里只有他一個人,都是因為他是只妖。
這一點,他從小就深知,因為他是妖,所以母親不喜,可他的妖父明明也是妖,為何不喜歡他。
趙決不明白,妖父將自己送到這里,讓他好好聽母親的話,母親最喜歡讀書好的孩子了,可自己每天讀書母親也總是只來過幾回。
他都讀到了論語,母親反而來的次數更少了。
或許等他讀完了母親給他的書,就能和娘親一起住了吧。
桑枝剛剛的動靜只引得他看了一小會,他的生活太枯燥了,桑枝想著,等自己醒了之后給他多講一點童話故事,彌補一下他小時候的缺憾。
那才是小孩子該看的。
桑枝又想坐到他的旁邊,只覺得有一陣風竟然將自己刮了起來,失重感讓她閉上了眼睛。
那種失重感過去之后,桑枝睜開了眼睛。
這里的景致倒是極好,花團錦簇,樹木郁郁蔥蔥透著生機,往來還有侍從端著東西來回走到。
桑枝向前走了一段,看到的便是長大一些的趙決。
估摸著是十三四的樣子,身量已經開始拔高了,模樣還有些青澀,但與日后的模樣卻是差不了幾分了。
柳葉眼微瞇,眼尾似勾了一條細線,顯得有些多情惑人,他在與一只貓玩樂。
說是玩樂,似乎不太嚴謹,該說是那只貓在與他玩樂。
在桑枝的眼中,趙決坐在花園的一隅,那只白貓跳到了趙決的身上,“喵嗚喵嗚”地叫著,尾巴尖掃過他的手指又移到他的臉上。
這只貓通身雪白,胡須長長,眼眸是碧藍色的,是只極好看的貓,桑枝忍不住也湊過去想要摸摸。
可是她根本觸摸不到,只好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瞧著它。
路過的侍從眼睛都不帶往這里瞟一眼的,趙決垂著眼眸看著那只貓,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趙決伸手想要摸摸它,白貓昂著腦袋咕嚕一下跳下身,不讓他摸,踩著貓步向前慢慢走遠,尾巴搖的老高了。
他無奈地笑了下。
看到他這幅表情,桑枝莫名地將自己腦袋移到了他手下,喏,貓沒了,便是摸摸我吧。
趙決收掌收的慢,只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陣軟綿綿的風。
真奇怪啊。
手掌不自覺地抓握了下,趙決起身,他今日要去找他母親。
桑枝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了一座樣子極其華美的宅屋前,這里的裝飾不俗,門口竟是雕了兩座孔雀。
上面被細細地上了釉色,風吹雨打一點都不落色,栩栩如生,一只高昂著頭,一只展翅正欲翱飛。
門口站了兩位奴婢樣子的人,趙決向他們行了一禮,“我來找母親,勞煩通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