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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你說是嗎?”
桑枝突然問到了趙決,趙決頓了下,下顎微收,旋即又笑了出來,“桑小姐真是良善,”他轉過身又對莫若水說道,“不如就聽桑小姐一次,看看這個妖物究竟能說出什么故事來。”
“這……好吧。”沈逍客和莫若水終于松口,鏡妖一直在摩挲著自己的臉,目光懷念。
“那便讓你們看看吧。”
鏡妖拿出懷中的那面鏡子模樣的武器,施法讓他們看見鏡中回溯的過往。
鏡妖的本事就是制造幻鏡,就單是現在給他們看,也有了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春日融融,江南的春天帶著雨霧,大街旁栽植了桃花,像是少女懷春時嬌羞紅通的臉蛋。
林錦是這江南府一片最美麗的女子,江南這一塊重農抑商的想法并不重,甚至于有商大過官的趨勢,錢財買的了權更買的了糧,她爹便是江南府最大的商戶。
家世與外貌吸引了附近眾多的公子求親,可她卻是遲遲為定下婚事。
“小姐,這都已經是今天上門說親的第三個了,聽前廳的小花說,這次媒婆說的那位張公子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啊。”
林錦捶著藥舂,細細聞了下藥草的香味,沒在意小丫鬟的話,“我呀,才不要媒婆說親呢,要找,也要我自己找。”
“我定要找一個自己歡喜的,對我又好的男子。”
林家小姐婉拒了一眾上門求親的男子,說是要自己找一個,自此門檻總算是沒有踩得那么頻繁了。
不過此消息一出,江南男子又盛起男子涂脂抹粉之風,萬一那林家小姐出來游玩之際,兩人還能看對眼呢。
“小姐,沈娘來找你去寺廟玩。”
“不去。”林錦靠著秋千沒精打采,“就說完身體抱恙,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娘來找了她好幾次,終于第四次林錦答應與她一起出去。
沈娘是她幼時好友,父親也是商戶,最近倒是與她父親有了什么利益糾葛,林錦才不想與她出去,這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請她,她便答應了,看看她到底打了什么心思。
“阿錦,這幾日你說你身體不適,今日好些了嗎?”
“嗯,還不錯。”林錦擺弄著馬車上的長纓穗,答得隨意。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里,沈娘目光嫉恨,捏緊了手帕,“聽說你之還拒絕了張公子?”
“是嗎,我不知道什么張公子李公子的,近日來娶親的太多了,我哪記得清?”
她閑散地打了個哈欠,掀開簾子往外看去,如此春光,和這么個人出來真是浪費了。
馬車壓在地面,車轱轆發出“軋軋”的響聲,林錦望向那頭的橋上。
面如冠玉,風姿卓絕。
身旁的人在那一瞬間都成了重令的陪襯,林錦被他吸引走了目光。
少女動心,只消片刻。
那一日沈娘的小心思她都沒注意,回去后便讓人打聽了這個公子的下落。
林錦憑著記憶將他的畫像畫了出來,林家小姐不僅才貌上佳,一手丹青也是無與倫比。
“小姐,找到了。”小丫鬟急沖沖地從門外進來喊道,“那人姓重,叫重令,是個書生,家住城北,聽說明年就要去進京趕考了。”
那一日林錦穿上了最稱她的裙子,要親自去找重令,告訴他自己對他一見鐘情。
路上,林錦撥動著耳環,手上的手勢鈴叮作響,滿懷春心萌動,期待著與他見面。
她自小受寵,從來不知退讓,也從沒想過自己這般直接登門造訪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重令自幼家貧,唯有讀書才是他的最后出路,家中長輩都盼著他考取功名回來,他自己也是爭氣,在這一片才子中算是數一數二。
林錦聽了丫鬟打聽來的信息,嗔怪道,“這么好的人,你們怎么沒早發現?”
重令見到林錦后,也是被她的天人之資給驚嘆,自古以來才子佳人似乎總是最配的,兩人很順利地在一起了,家中父母知曉林錦今日來貪玩愛往外跑,可是卻不知她早已芳心暗許。
鏡中畫面一轉,桑枝幾人眼前一花,再看到的就是林錦跪在祖宗的牌位面前。
“錦兒,你若是執意如此,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林家老爺林守楓痛心疾首看著林錦只話不說,久久地跪著。
重令意外身亡,林錦竟然還想要嫁給他。
冥婚。
林錦向來嬌縱,認定的事八竿子也打不回來,這次也一樣,她在廟堂里跪了一天一夜,絕食絕水來堅持自己的想法,最終還是林夫人
先妥協了。
“你堅持如此?”
林錦嘴唇干澀,眼神卻是熾烈堅決,“女兒不孝,執意如此,若是爹娘不愿認我,我也心甘情愿。”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有多么愚蠢,林錦堅信重令死于意外,一個好好的健康的人怎么就突然風寒一病不起驟然離世呢。
林父也對自己從小慣到大的女兒沒了辦法,一天一夜之間府里像是發生了大事,林錦身邊的丫鬟被送走,他們是答應了林錦的要求,但也讓她再也不要出門,守著重令的靈牌過一輩子。
“日后你就盡量不要出府了,你在府上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就當你是我養在府上的一個閑人。”
這是林家父女見的最后的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