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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幾張實在摸不著頭腦的,剩下的都能夠看得七七八八。他扭過頭想要跟田柩國交談什么,看到對方也認真地觀賞著那些攝影作品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把票浪費掉。
展品從最初的光線和質感分明,逐漸過渡成最后幾張分辨不清是攝影還是油畫的作品。
金泰亨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個音節:Vermeer.
被譽為荷蘭最優秀的畫家,其作品更是被譽為荷蘭版的。金泰亨偶然間看過Vermeer的畫作,驚為天人:那畫面簡直就像是直接用攝像機截取下來的一個驚心動魄的瞬間。如果說給人神秘感,那么Vermeer的作品就是給人真實感。
好像全都在現實世界發生過,從他的畫作里看不出任何的虛構。
而Ante此次的展會主題也正是“真實與虛構的交界”。
回去的路上和田柩國談到這些,后者自然地接續上一句“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金泰亨有點驚訝,很快又明白過來對方自然和自己一樣,從小接受了這方面的藝術教育,不可能連如此有名的畫家都沒涉獵過。
令金泰亨覺得心安的是,田柩國并不會覺得知道這些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他身上,看不見刻意炫耀的談吐,金泰亨也就并不覺得別扭。
“不拍照嗎?”田柩國問,“難得來一次,卻什么也不帶走。”
展館內是不允許拍照的。就像是攝影技術被發明出來以后,Vermeer的畫作的吸引力,在某種程度上就減弱了:他的油畫畢竟比不得相片的真實。
Ante也是在仿照這一點設計的展覽。
田柩國看了眼天氣,說:“今天陽光很好。”言下之意,是金泰亨如果想的話,也可以在展覽館之外拍照。
金泰亨還從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田柩國給他找角度、找光線,讓他調整到最佳的位置,確認一切OK之后才按下快門。金泰亨愉快地走到田柩國的旁邊想看看對方把自己拍成了什么樣,卻突然被田柩國拽著手腕拉到一邊的陰涼處:“那邊光線太強了。”
“唔……”金泰亨仔細看田柩國手機上儲存下來的照片,“謝啦。傳我一份?”
“OK。”
金泰亨想起什么,“你不拍嗎?”
田柩國說:“我不太喜歡被拍照。”
“我幫你拍吧,禮尚往來,”金泰亨說著搖了搖自己手機,“我拍照技術也很好哦。”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又逗留了十幾分鐘,互相拍照的環節才算是結束。
金泰亨回到家以后打開聊天界面,把田柩國發過來的照片一張張儲存下來,又把自己拍的發過去。
像這樣……朋友一樣地出去玩玩也挺好的。金泰亨想。其實他們很久之前就已經以這樣的身份出去過了啊,因斯布魯克的雪景也許是他見過的所有景色里面最迤邐的一個。
不,那樣也不全對——那時候的他們,只能說得上是剛剛了解而已。在陌生的地方,只有身邊這個人是熟悉的,所以很容易就能夠放下心防以溫柔和包容相對。而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以后的他們,也許才剛剛走到朋友這一步,卻擁有了比普通朋友更多的秘密。
田柩國知曉他的前一段戀情。
他知曉田柩國的前一段戀情。
他們不約而同地替對方保存著這個秘密,雖然其中的理由完全不同。
為什么田柩國從來沒對其他人說過自己曾有那么軟弱的過去呢?金泰亨不明白。他曾以為田柩國對他充滿了打擊報復心理,恨不能看到自己的致命弱點再給予重重一擊,可是接觸起來之后才知道,原來那人是這樣心軟的一個人——